将中森明菜送回家后，林成并没有直接回住处。

　　网络上的喧嚣、积分的增长，这些都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消化和规划。

　　他习惯性地回到了“心之子事务所”，这里在夜晚更像他的作战指挥室。

　　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准备调出系统界面仔细核算，一个来自大陆的、无比熟悉的号码就在他的私人手机上震动起来。

　　林成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脸上那层习惯性的、用于应对外界的面具悄然融化，露出一丝真实的、带着点无奈的暖意。

　　他按下接听键。

　　“喂？”

　　“我靠！林子！你真在东京啊？！”

　　听筒里传来一个咋咋呼呼、中气十足的男声，背景音嘈杂，隐约还能听到机场广播，“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跑霓虹泡妞上电视，把兄弟我一个人丢国内看摊子？！”

　　是雷朋。他在国内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托付身家性命的兄弟。

　　林成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的声浪过去，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来抓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雷朋的声音带着风风火火的劲儿，“刚落地成田机场！赶紧的，发个定位，找个能喝酒的地儿！哥们儿我快饿瘪了，钱包也瘪了！”

　　林成甚至能想象出这家伙在机场叉着腰、一副“老子来投奔你了”的理直气壮模样。他无语地揉了揉眉心：“等着。”

　　半小时后，两人在新宿区一条小巷深处，一家挂着暖帘的传统居酒屋里碰了头。

　　店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都是刚下班的上班族，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雷朋一见到林成，上来就当胸给了他一拳，力道不轻：“好小子！电视上人模狗样的，差点没认出来！”

　　他打量着林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说！是不是被哪个琉球妹子迷得乐不思蜀了？”

　　林成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感受着这久违的、属于兄弟之间的“问候”。

　　他打量着雷朋，还是那副样子，寸头，身材壮实，穿着一件略显褶皱的T恤，背着一个半旧的旅行包，风尘仆仆，眼神却亮得惊人。

　　“少废话，点吃的。”林成把菜单推过去，给自己和对方各倒了一杯冰镇的生啤。

　　雷朋也不客气，对着菜单指指点点，熟练地用他那半生不熟的日语夹杂着中文点了一堆烤串、炸鸡和毛豆，然后才凑近林成，压低声音：

　　“说真的，林子，你身体……怎么样了？我看你电视上气色还行，但你这家伙最会装。”

　　林成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雷朋是极少数知道他“林氏综合征”情况的人之一。

　　当初他确诊后，心灰意冷决定变卖国内资产来日本赌一把，是雷朋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二话不说就帮他跑前跑后处理各种繁琐手续，甚至在他最困难、试探着开口借钱时，这家伙直接把他自己那张没多少存款的银行卡拍在了他面前，密码都没问。

　　“死不了。”林成抿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暂时。”

　　“屁话！”雷朋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像是松了口气，“不过看你还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我就知道你丫命硬得很。”

　　他抓起一串烤鸡软骨，大口嚼着，含糊不清地说，“你那边节目我看着呢，牛逼啊兄弟！魔术、弹吉他、怼人……你什么时候偷偷学了这么多技能？要不是认识你十几年，我都要以为你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

　　林成笑了笑，没解释。

　　系统的存在，是他必须带进坟墓的秘密，即使对雷朋也不例外。

　　“别说我了，你怎么搞的？”林成看着他那个寒酸的旅行包，“真花完积蓄了？我当初让你处理公司资产，你没给自己留点？”

　　提到这个，雷朋一脸郁闷：“留什么留？你那公司当时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能按那个价盘出去就不错了！钱不都打给你了嘛！我寻思着我在国内随便找个活儿也饿不死，谁想到……”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谁想到我老娘突然住院，手术费花了一大笔……完了我之前那工作也黄了。一想，干脆来投奔你算了！机票还是用花呗分期买的呢！”

　　“那你咋不找我借呢，就找那花呗了。”

　　“唉，那花呗借了又不能扣我款，他拿不回钱是它无能嘛，至于借你钱，那我得还的嘛。”

　　林成听着，心里又是无语又是感动。

　　无语的是这家伙还是这么没算计，感动的是他即使自己山穷水尽了，也没想过要动用当初帮他处理资产时可能截留的任何一分钱，甚至在他需要时倾囊相助。

　　“账号。”林成拿出手机，言简意赅。

　　“啊？”雷朋愣了一下。

　　“把你账号给我，先把机票钱和这段时间的开销转给你。”林成头也不抬，“以后跟着我干，亏待不了你。”

　　雷朋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扭捏：“这……这多不好意思……”

　　“别废话。”林成已经打开了手机银行。

　　雷朋嘿嘿一笑，报出账号，嘴里还念叨着：“我就知道你小子够意思！放心，哥们儿我别的不行，力气有一把，给你当保镖、当司机、当跑腿的都行！绝对不白吃你的饭！”

　　款项瞬间到账，数额远超雷朋的预期。

　　他看着手机短信提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林成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杯啤酒下肚，气氛更加松弛。

　　雷朋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林成在节目里的表现，尤其是晴空塔魔术和课堂怼人那段，被他添油加醋，说得唾沫横飞。

　　“不过说真的，林子，”雷朋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林成，“那个叫中森明菜的小姑娘，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你小子……动心了？”

　　林成晃动着酒杯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东京依旧灯火通明，居酒屋里的喧嚣仿佛离他很远。

　　“我的情况，你清楚。”他没有正面回答，声音平淡，“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雷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叹息，举起酒杯：“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来，喝酒！庆祝哥们儿我在东京再就业！”

　　兄弟俩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也就在这时，林成的另一部工作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太宰硝子发来的信息：

　　【成桑，节目组刚通知，石原里美小姐明天作为飞行嘉宾加入录制。】

　　林成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神微凝。

　　石原里美……国民女神，突如其来的空降。

　　他抿了一口酒，感受着冰凉的液体带来的刺激，回复道：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