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宇宙编织者:时空的故事

第4章 宇宙画廊(续)

  林夏的指尖还凝着星尘的微光,那段被星轨与时光掩埋的身世,便随着花瓣的纹路缓缓铺展。

  他出生在地球纪元2197年,彼时的蓝色星球正挣扎在“引力坍缩后遗症”的余波里。一百年前,人类为了抵御小行星带的碎片撞击,贸然启动了地核引力增幅装置,却因计算失误引发了连锁反应——南北极冰盖消融速度陡增三倍,大陆板块边缘频繁震颤,太平洋深处升起了三座新的火山岛,而岛上火山喷发的火山灰,让地球的黄昏持续了整整十年。

  林夏的外婆是最后一任敦煌守窟人。在火山灰遮蔽天光的日子里,老人抱着年幼的林夏,坐在数字化修复的壁画前,用布满皱纹的手抚摸着屏幕上反弹琵琶的飞天。“这些美,是刻在骨头里的,是生命的体现。就算天塌下来,只要有人记得,它们就不会消失。”外婆的声音混着窗外的灰霾,成了林夏最早的启蒙。

  十五岁那年,林夏考入了地球联合大学的天体系。那是人类第一次将“美”与“宇宙”正式列为交叉学科,而他的毕业论文,就是《论星云形态与敦煌壁画中卷草纹的同构性》。为了采集猎户座旋臂的星云光谱,他跟着科考队登上了奥罗拉空间站——也是在那里,他遇见了凯。

  凯是机械工程系的天才,彼时正痴迷于用金属复刻宇宙的秩序。他曾当着全系的面,用三百个钛合金零件组装出了一个微型太阳系,那些齿轮咬合转动的频率,恰好与八大行星的公转周期一致。“光会消散,金属不会。”凯敲着零件对林夏说,“你看的那些星云,几千万年后就会分崩离析,但金属的雕塑,能在真空里待上亿万年。”

  那时的他们,一个爱着光的瞬息万变,一个执着于金属的永恒坚固,却在一次次的空间站深夜争论里,成了最默契的伙伴。直到星历347年,“星轨编织者”第一次出现在地球的同步轨道上。

  那一天,全球的天文望远镜都捕捉到了一团流动的光雾。它没有发出任何信号,只是在月球背面勾勒出了一幅巨大的星图——那是宇宙中已知的所有美学坐标。人类这才知道,在漫长的岁月里,宇宙中早已存在一群以“编织天体之美”为使命的文明。

  编织者选择了一百个地球人作为首批合作者,林夏是其中之一。他的入选理由很简单:他的意识能与光子产生共振,就像外婆说的,美刻在她的骨头里,也刻进了她的意识频率里。

  凯拒绝了编织者的邀请。他看着林夏的身体化作光粒飞向猎户座,只留下一句:“我会在地球上,为你的宇宙玫瑰,做一个最坚固的花架。”

  地球的变化,是在林夏成为编织者之后悄然发生的。

  起初,人们对这些“光的使者”充满了恐惧。直到第一批由人类与编织者合作的作品——那片化作《千里江山图》纹路的星云,出现在天狼星的轨道附近,全球的直播屏幕前,爆发出了经久不息的欢呼。

  火山灰渐渐消散了。因为编织者带来了引力平衡技术,地核的震颤趋于平稳,太平洋上的火山停止了喷发。而人类,也开始学着用“美”的方式与宇宙对话。敦煌的壁画被投射到了同步轨道的天幕上,古埃及的象形文字化作了小行星带的坐标,贝多芬的交响乐,成了超新星爆发的旋律。

  就连凯的金属雕塑,也成了宇宙画廊里的一道独特风景。那些在小行星带上转动的几何图案,被编织者们注入了微弱的光能量,每当金属的棱角反射出星光,就会在宇宙中投射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冷硬的金属与柔和的光,竟真的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林夏的意识里,突然涌入了来自地球的信号。那是凯发来的,一段金属花架的设计图。图纸的角落,写着一行小字:“等玫瑰绽放时,我会带着地球的土壤,去猎户座看你。”

  他低头看向正在成型的星云玫瑰,花瓣上的“欢迎来到宇宙画廊”几个字,正随着星尘的流动微微闪烁。

  而在遥远的地球,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天文望远镜,望着猎户座旋臂的方向。那里,有他们的同胞,有他们的文明,还有一朵正在宇宙中,缓缓绽放的玫瑰。

  就在这时,最年长的编织者突然传来一道意识波动。林夏顺着它的指引望去,只见宇宙的涟漪还未散去,涟漪的尽头,又有无数道新的光雾正在汇聚——那是来自其他文明的创作者,他们循着“不对称的和谐”的气息,朝着宇宙画廊的方向,缓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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