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运盐
这两日徐衍并没出门,除了教导张雅兰,便是自己训练。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出门时徐衍还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脸上抹了锅灰,胳膊缠上白布。
城外,虽说是夏日,但这风儿一吹,仍有些寒意。
“有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木板车的滚轮声,从官道一侧林子里传来。
徐衍打眼一看,一高一矮两个裹着蓑衣的汉子,正拉着板车朝自己走来。
等俩人身影靠近,这二人各自拉得板车后边,正是一副黝黑的棺材。
高个得叫瘦猴曾,矮胖得叫胖墩孙。
瘦猴曾撇了一眼徐衍胳膊上的白布,确认身份。
“黑炭鬼,往那林子里走百步,再拖个车过来。”
徐衍点头,也不言语,照办便是。
等拉来车,仨人便顺着官道走去。
一路上,瘦猴曾和胖墩孙,俩人闲聊,也不怎么搭理徐衍。
“娘的,三爷这脑壳怎得长得,居然想着用死尸运。”
“这才哪到哪,那些扬州佬更聪明,装自个是西域来的商。
把货儿制成玉状,碰上那些官兵都不敢查,生怕自个赔不起。”
徐衍听得啧啧称奇,这方面他着实不清楚,果然越是杀头的活儿,那些商贩想出的方法越是稀奇古怪。
今儿这一趟,仨人便是假扮收尸人,把盐运到隔壁的怀县,大约一夜的路程。
到了后半夜,徐衍倒是扛得住,闲庭信步,还能提升疾步的进度,虽说不大,但也聊胜于无。
但其余俩人便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但没法,只能咬着牙。
一路无话,等天边破晓,众人便到了怀县。
瘦猴曾这打扮,城门守军只是看了一眼,便犯晦气地让其放行。
等把货卸给买家,徐衍三人便找了一处酒楼吃点吃食,下午再回县。
“黑炭鬼,你小子有些本事,一晚上都没见着你大喘气,见着官兵也不慌。”
胖墩孙瞧着徐衍,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
前几日被官兵抓的同行,也是带了个新人。
那新人见着官兵都走不动路,才栽在那些官兵手里。
后边还是黑爷花了千余两银子,才将这事儿摆平。
“小时候便在这坊市摸爬滚打,自然不怕。”
“啧啧啧,有些说道,拿着,这是你今日的报酬。”
瘦猴曾点点头,这倒是一个理由,将手上钱袋递过去。
徐衍一接,手上份量沉甸甸。
瘦猴曾继续开口“这有十两,别傻了眼,这一趟只是试把试把你胆量,接得小活,明日才是赚钱的好时间。”
“你这心倒是过关,但是不一定有人带你。”
一回便是十两。
这还只是小活。
“怪不得皇帝都想着把盐死死攥在手里,这是真暴利啊……”
徐衍暗自咋舌,并听出这瘦猴话外音。
毫不犹豫,从钱袋子中取出二两银子自己收好,其余全递回去。
“两位哥哥辛苦,劳驾您美言几句,带带我,弟弟感激不尽。”
上道!
瘦猴曾眼睛笑眯,随即开口:“明日午前,我带你去淮河。”
“但丑话说在前头,莫要觉得这一会安稳,便觉得这一行当都如此。
明日的活才是真把脑袋别腰上。”
众人吃过饭,便各自进了客房休息,瘦猴曾和胖墩孙各找了一扬州瘦马,要好好云雨一番。
还邀请徐衍来做个同道中人,徐衍婉言拒绝,早早休息。
躺在床上,徐衍脑子里思索着。
“淮河贯穿半个大乾,这一回又是要运到哪去?”
这一条道也是越走越黑了。
“等赚完这一票,想个法子和俩人闹掰,便金盆洗手。”
这种买卖赚快钱行,长期干早晚祸事。
得罪人便得罪人,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徐衍的目标很明确,只要赚到这五十两去讲武堂,自己提升起来,这些泼皮自然无惧。
————
翌日午时。
淮河旁,三人一副药材商打扮,指挥着一些短工,将一箱箱草药运上货船。
药材堆得比山高,可若是掀开这草药下夹层,便是一块块盐砖。
这么一趟,若是成了。
这便是一串白花花的银锭,能压死人的银锭。
“后边没货了吧?”
“行船!”
“娘的,这帮扬州佬溜得是真快。”瘦猴看着接应得人头也不回便走,暗自骂道。
船离岸边,徐衍依靠船沿,望着这近百里宽的淮河,浪花翻涌,日光照射下波光粼粼。
还能看见众多船夫,站在渔船上,朝着湖里撒网。
“咋,你小子心慌上了?”胖墩孙的声音传来。
徐衍转头看去,见着胖墩满脸虚像,笑着说道:“没,第一回坐船,方才有些晕,现在好了。”
“害,小事,这一会咱拢共六人,事成一人至少百两!”
“想想这白花花的银子,你就不晕了。”
徐衍点头笑着,眼前人道书卷浮现。
【水上功夫(入门)】
【进度条:(21/500)+1.....+1】
【效果:下盘稳固,如履平地】
这船不比现代,随着浪花晃动不止,这新来的技艺倒是徐衍意外之喜,也是止了燃眉之急。
不然还未到地方,就要被颠死了。
“还在不断增加,估计明日后便能小成,这下盘稳固倒是和疾走相辅相成。”
时间流逝,船已远远离了怀县,行径数十里,也过了第一道税卡。
时间到了傍晚。
这一回从怀县去汴京,水路八百里,沿途要过七道税卡。
众人皆没睡,这水路不比旱路,行得又远,路上难免遇些麻烦。
不光税卡是个败露必死的局。
一路上遇见官船巡查,若是遇见死脑筋,见面便是你死我活。
“前边就是水门闸,第二道税卡。”
身旁的瘦猴曾开口,徐衍站在船头,远远望去。
只见数百米外,淮河愈窄。
两岸是人工垒砌的灰褐色条石堤坝,高约三丈。
一座包铁木制闸楼矗立河道中央,将水道一分为二。
楼顶哨台站着两名按刀官兵,青灰号衣在风中鼓荡。
粗如儿臂的铁链沉在水下,若有船强行冲卡,绞盘转动便能拉起铁链阻拦。
闸口两侧各泊着三条巡船,船首架着铁头竹篙,官兵立在船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过往船只。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与铁链锈蚀的金属味。
所有商船需依次停靠东岸码头,那里搭着芦席棚,棚下摆着木案。
一名书吏低头登记,两名官兵翻检货物。
棚旁木杆上悬挂着两面褪色旗——一面绣“税”字,一面绣“水门巡检”。
等轮到徐衍这船时,胖墩孙忙堆笑上前,袖中滑了块碎银塞给书吏:“老爷辛苦,都是些寻常药材。”
书吏指尖一掂银子,头也不抬:“掀开第三箱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