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133章 湖心搏浪,蛟龙出水

  林峰掀开帐帘的刹那,战场的喧嚣与浓烈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潮水拍打在他的脸上。

  帐外,与他养伤时的静谧截然不同,整座东岸大营如同一只绷紧到极致的巨兽,正在发出沉闷而危险的喘息。军士奔跑的脚步声、军官嘶哑的传令声、铁甲与兵刃摩擦的铿锵声、远处湖面隐约传来的号角与战鼓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织成一张巨大、紧绷、随时可能崩裂的网。

  “将军!您怎么出来了!”守在帐外的亲兵看到林峰,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林峰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梁挺得笔直,目光扫过营中景象。

  视线所及,处处是忙碌与备战。一队队水军士卒喊着号子,将巨大的拍竿、火箭、火油罐搬运上停泊在栈桥旁的战船。岸上,弓弩手正在反复检查弓弦与箭囊,火铳手在擦拭着粗陋的铳管。更远处,运送伤员与物资的车辆往来不绝,空气里除了汗味、鱼腥味,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息。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湖面上空,仿佛随时会塌下来。北风呼啸,卷起营中旌旗猎猎作响,也带来湖心方向更加清晰、更加密集的杀伐之音。

  “战况如何了?”林峰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有些干涩。

  那亲兵是李癞子手下的老人,闻言立刻挺直身体,语速极快又带着压抑的激动:“回将军!大前天,陈友谅那狗贼的先锋舰队就到了湖口,与咱们的游哨打了几场。昨天,他娘的那狗贼的‘混江龙’水寨主力到了,黑压压一片,怕是有上千条船,最大的楼船比咱们的旗舰还高两层!徐达元帅和常遇春将军领着咱们的水师顶了上去,在康郎山附近接上了火!”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打了一天一夜,咱们船小,但灵活,放火烧了他们几十条船。可陈友谅的船实在太多了,跟蚂蚁一样!听说常遇春将军冲得太猛,被几条楼船围在了湖心,徐达元帅正带人去救!刚才汤将军也带着预备队上去了!陛下……陛下在望楼督战,已经一天一夜没下来了!”

  林峰心头一沉。常遇春被围?历史上鄱阳湖大战初期,常遇春确实有过孤军深入的惊险,但最终化险为夷。可如今有了白莲教这个变数,还有自己这只“蝴蝶”煽动的翅膀,历史轨迹是否依旧?

  他抬眼望向中军方向那高高的木质望楼,隐约能看到楼顶站着几个身影,最前方一人玄甲黑袍,负手而立,如同钉在惊涛骇浪中的礁石,正是朱元璋。

  似乎是心有所感,望楼上的朱元璋忽然转过头,目光穿透数百步的距离,与林峰的目光在空中一碰。

  朱元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张因连日军务而略显憔悴疲惫的脸上,骤然焕发出一种奇异的神采。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臂,朝着林峰的方向,用力挥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没有任何多余含义,却又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有欣慰,有关切,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林峰遥遥抱拳,行了一个军礼。

  随即,他不再犹豫,转身对亲兵道:“取我甲胄,备马!不,备船!我要一艘最快的哨船!”

  “将军!您的身体……”亲兵大惊。

  “执行命令!”林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胸中那股沉寂了二十余日的“破军之势”,如同被火星点燃的干草,轰然复苏!虽然强度因伤势远不如前,但那股一往无前、破阵斩将的锐意,却更加纯粹、更加内敛!

  亲兵被他气势所慑,不敢再劝,连忙飞奔去准备。

  林峰回到帐内,迅速披挂。龙鳞铠重新覆身,冰冷沉重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破阵戟”的部件被亲兵捧来,他熟练地组装、握紧。戟杆入手,那股血脉相连的感觉重新涌起。

  当他再次走出营帐时,一匹战马和一条仅能容纳十余人的狭长快船已在岸边等候。李癞子、孙三带着七八名伤势较轻的“尖刀营”老兵也闻讯赶来,人人披甲持刃,眼神灼灼地望着他。

  “将军!”李癞子脸上那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狰狞地扭动,“带我们一起去!”

  林峰目光扫过这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有拒绝:“上船!”

  众人鱼贯登上快船。桨手都是精选的熟谙水性的悍卒,见林峰登船,精神大振,奋力划桨。快船如同离弦之箭,冲离栈桥,劈开浑浊的湖水,向着杀声震天的湖心方向疾驰而去。

  船行渐远,岸上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前方湖面上的景象逐渐清晰。

  饶是林峰早有心理准备,亲眼所见,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浩渺的鄱阳湖面上,上千条战船绞杀在一起!大者如移动的城堡,高达数丈的楼船上旗帜招展,拍竿如林,不断将靠近的小船砸碎;小者如穿梭的飞鱼,灵活地躲避着巨舰的攻击,伺机发射火箭、投掷火罐。火光处处,浓烟滚滚,燃烧的船只残骸漂浮在水面,落水士卒的呼救与惨叫被震天的喊杀声淹没。

  箭矢如飞蝗般在空中穿梭,投石机抛出的石块砸落湖中,激起冲天的水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与硝烟的刺鼻气味。

  明军水师的主力战船多为体型较小的“海鳅船”、“赤马舟”,数量约四百余艘,此刻正以灵活的阵型,围绕着陈友谅庞大而略显笨重的舰队不断骚扰、切割、放火。徐达的将旗在偏南方向的一支舰队中飘扬,正指挥船只猛攻汉军舰队的中段,试图撕开缺口。而在更北面的湖心深处,数艘巨大的汉军楼船正围成一个半圆,将一小队明军船只死死困在当中,那队明军舰船上,赫然飘扬着常遇春的将旗!情况岌岌可危!

  “将军,往哪边?”桨手头目大声问道。

  林峰目光如电,迅速判断局势。徐达那边虽在激战,但阵型未乱,指挥有序。常遇春那边却是真正陷入绝境,随时可能被那几艘巨舰碾碎。

  “去常将军那边!全速!”林峰戟指北方。

  快船在混战的水域边缘灵巧地穿梭,避开燃烧的残骸和混乱的战团,如同一条游鱼,迅速靠近常遇春被围的水域。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几艘汉军楼船的庞大压迫感。那根本不是船,而是水上堡垒!仅水面以上的船舷就高达三四丈,甲板上的士卒如同蚂蚁,正疯狂地向下方被困的常遇春船队倾泻箭雨、投掷火罐、伸出长长的挠钩试图钩住小船拖近。常遇春的几艘“海鳅船”如同被猛虎围困的孤狼,虽然依旧在奋力抵抗,发射火箭还击,用拍竿击退靠近的敌船,但明显左支右绌,船身多处起火,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其中一艘最为高大的楼船,桅杆上挂着“汉”字大旗和一面“张”字将旗,显然是这支围攻舰队的指挥舰。一个身材异常魁梧、顶盔掼甲的老将正立在船头,手持长柄大刀,冷眼看着下方的战斗,正是陈友谅麾下第一猛将——张定边!

  “是张定边这老匹夫!”李癞子咬牙切齿。

  林峰眼神冰冷。张定边在此,说明陈友谅对围杀常遇春志在必得!

  “准备火油罐!弓箭手,瞄准那艘指挥舰的船帆和甲板!”林峰沉声下令。他们这艘小船,想要撼动那种巨舰无异于痴人说梦,唯一的希望是制造混乱,干扰其指挥,为常遇春争取突围的机会!

  快船如同水上的毒蝎,悄无声息地逼近张定边座舰的侧后方。距离约五十步时,林峰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放!”

  七八个浸满火油的罐子被奋力掷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向楼船船舷和下层甲板!同时,数支点燃的火箭嗖嗖射出!

  “啪嚓!”火油罐碎裂,粘稠的黑油四溅!

  火箭落下!

  “呼——!”火焰瞬间在船舷和甲板上窜起!虽然对于庞大的楼船来说,这点火势如同蚊虫叮咬,但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引起了船上一阵骚动!

  “侧舷有敌船!小苍蝇!”有汉军士卒惊呼。

  张定边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林峰这艘不起眼的快船。当他看清船头那杆“朱”字将旗和那手持长戟、昂然而立的年轻将领时,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与……一丝忌惮!

  “朱霆?!你竟然没死?!”张定边的怒吼如同炸雷,隔着数十步水面传来,“好!好得很!今日便连你这祸害一并收拾了!调转拍竿!给本帅砸碎那条小船!”

  楼船侧舷,沉重的拍竿在绞盘转动下缓缓抬起,对准了快船!

  拍竿顶端那包裹铁皮、重达数百斤的巨木,若是砸实,快船瞬间就会变成一堆碎片!

  “转向!快转向!”桨手头目骇然狂呼。

  但快船速度已提到极致,转向需要时间!眼看那巨大的拍竿阴影已笼罩下来!

  千钧一发!

  林峰眼中厉芒爆射!他知道,此时退避已来不及!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胜!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竟踩在了船舷上!脚下小舟剧烈摇晃!

  胸中,“破军之势”毫无保留地爆发!丹田内,那缕已壮大不少的“天罡正炁”金芒急速运转!连日静养体悟,“武神精魄”带来的那丝对力量本源更深的理解,让他对“势”与“气”的运用,有了全新的领悟!

  他不再追求“陨星”那般的狂暴一击,而是将“破军之势”的锐利、“燎原之心”的燃烧、“天罡正炁”的煌煌正气,高度凝练,尽数灌注于手中“破阵戟”!

  戟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戟尖处,一点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锋芒吞吐不定!

  “破阵——无双!”

  林峰双臂肌肉贲张,吐气开声,将全身力量与意志,随着这一声暴喝,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仅有手臂粗细、却璀璨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暗金色戟芒,离戟飞出!

  这一击,没有“陨星”那般毁天灭地的气势,却更加集中,更加锋锐,更加……无坚不摧!

  戟芒破空,发出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厉啸,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切开!

  “铛——!!!!”

  暗金戟芒,精准无比地轰在了拍竿与楼船侧舷连接的铁制铰链枢纽处!

  刺耳欲聋的金铁断裂声爆响!火星四溅!

  那粗如儿臂、由精铁打造的铰链,竟被这一戟生生斩断!

  失去了支撑的拍竿,如同被抽掉骨头的巨蟒,轰然砸落,不是砸向快船,而是狠狠拍在了楼船自身的船舷上!

  “咔嚓!哗啦——!”

  木屑纷飞,船舷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连带附近数名汉军士卒一同惨叫着跌落水中!

  张定边座舰上一片大乱!

  而林峰在发出这惊天一戟后,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胸口一阵气血翻腾,踉跄后退,被身后的李癞子一把扶住。强行催谷,牵动了未愈的本源伤势。

  但这一戟的效果,立竿见影!

  拍竿损毁,船身受创,更重要的是,张定边被这突如其来、精准狠辣的一击所慑,指挥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下方被围的常遇春,何等人物?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兄弟们!援军到了!随老子冲出去——!撞开东面那条破船!”常遇春炸雷般的吼声从包围圈中响起!

  他所在的“海鳅船”船头猛地调转,不退反进,鼓足风帆,开足桨力,如同发狂的公牛,狠狠撞向围困圈东侧一条体型稍小的汉军战船!

  “轰——!”

  剧烈的碰撞声中,那条汉军战船被撞得歪斜,包围圈出现了缝隙!

  其余几艘明军战船紧随其后,拼死从缝隙中冲了出去!

  “拦住他们!”张定边回过神,气得暴跳如雷。

  但已经晚了。常遇春的船队一旦冲出包围,如同蛟龙入海,迅速与外围正在猛攻的徐达舰队一部汇合,反身又与汉军缠斗起来。

  张定边再想调动船只重新合围,已失了先机。

  他目光死死盯住正在快速远离的那条快船,以及船头那个以戟拄地、喘息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朱霆……果然名不虚传。”张定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即厉声下令,“传令各船,暂缓追击!收拢阵型!火箭、火油准备!今日,本帅要这鄱阳湖,变成朱元璋水师的坟场!”

  他不再执着于常遇春,而是将目标重新对准了整个明军水师。更庞大的汉军舰队开始调整阵型,准备发动新一轮的猛攻。

  快船上,林峰服下一枚刘伯温留下的“益气丹”,压下翻腾的气血,看着远处重新集结、如同移动山脉般压来的汉军舰队,眉头紧锁。

  个人的勇武,在这种规模的舰队决战中,能起的作用终究有限。刚才那一戟,近乎奇袭,可一不可再。

  就在这时,他心中一动,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

  不知何时,铅灰色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道缝隙,一缕昏黄的阳光投射下来。风,似乎也变了方向。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中,除了硝烟与血腥,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更加灼热、更加狂躁的气息。

  那是火的气息,借助风势,即将燎原的气息。

  他猛地睁眼,对桨手喝道:“快!靠向徐达元帅的旗舰!我有要事禀报!”

  如果历史没有因他而偏离太多的话……那决定这场水战胜负的,东风,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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