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47章 供词

  陈三儿的呜咽声在狭小昏暗的土屋里回荡,像一头濒死小兽的哀鸣。他蜷缩在干草堆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林峰没有催促,只是蹲在他面前,目光平静而冰冷地注视着他。李癞子和刘三棍站在门口,也保持着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压抑的空气中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陈三儿的哭声才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慢慢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林峰。林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等待一个与己无关的答案。

  这种漠然,比愤怒或逼问更让陈三儿感到绝望。他知道,自己不说,或者撒谎,眼前这个人,真的会杀了他。而说了……他不敢想后果。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用脏污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是……是一个脸上蒙着黑布的人……把我带到野狼沟的……”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他……他给了我一些吃的,让我藏在那个小洞里,说……说只要我乖乖待着,不被人发现,每隔几天就会有人给我送吃的……”

  “蒙面人长什么样?声音呢?”林峰问。

  “看……看不清,他脸上除了眼睛,都蒙着黑布。个子……不高,有点瘦。声音……声音很沙哑,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陈三儿努力回忆,“他给了我那把柴刀,让我防身。还……还教我怎么在那个小洞里藏好,怎么用石头堵洞口。”

  “他为什么选你?”林峰追问。

  陈三儿眼神闪躲了一下,低声道:“我……我在定远城外讨饭的时候,差点被元兵的巡逻队抓去当民夫,是他……他救了我。他说看我可怜,给我条活路。”

  这个理由听起来似乎说得通,但林峰不信。乱世里,萍水相逢的“好心人”不是没有,但专门把一个半大孩子送到野狼沟那种地方“藏起来”,还定期提供食物,这“好心”未免太古怪。

  “你在野狼沟,除了听到怪声,还看到过什么人?”林峰换了个方向。

  陈三儿身体又是一颤,眼神里再次浮现出那种极深的恐惧:“看……看到过几次。有两次是半夜,提着灯笼,在‘狼头岩’那边挖东西。还有一次……是前天晚上,就是你们来抓我之前……有好几个人,搬了很多麻袋和油布包进来,藏在……藏在大洞里。”他指的是后来被炸毁的那个洞穴。

  “就是藏火药和兵器的那个洞?”林峰确认。

  陈三儿点点头,声音更低了:“我……我偷偷看了一眼,他们……他们中有一个,走路有点瘸,右腿拖着,还咳嗽得厉害……”

  瘸腿!这和王贵观察到的、以及陈三儿之前提到的人对上了!看来这个瘸腿的人,在眉疤那伙人中地位不低,而且很可能就是看守或负责转运物资的核心人物。

  “那个蒙面人,和这些人是一伙的吗?”林峰问。

  “我……我不知道。”陈三儿摇头,“蒙面人只来过两次,一次是送我来,一次是……是给我送吃的,警告我不要乱跑。那些人搬东西进来的时候,蒙面人不在。”

  “除了这些,那个蒙面人还跟你说过什么?有没有提到什么人名、地名?或者……让你留意什么?”林峰紧盯着他的眼睛。

  陈三儿眼神剧烈地挣扎着,嘴唇咬得发白,似乎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最终,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用极低的声音,颤抖着说道:“他……他最后一次来,跟我说……如果……如果有人找到我,问我话,就让我……让我告诉他们……西北……西北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金子……”

  西北有山,山里有庙,庙里有金子?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没头没脑的疯话,或者是乡下愚夫愚妇哄小孩的传说。但林峰心头却是一凛。这句话,很可能是一个暗号,一个指向某个地点或者某个秘密的线索!

  “就这些?”林峰追问。

  “就……就这些。”陈三儿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他还说……说了这话,可能……可能能保住我的命……”

  保住命?是说给可能发现他的人听,换取活路?还是……另有所指?

  林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干草上的陈三儿。少年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剩下一具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躯壳。

  “李癞子,刘三棍。”林峰开口道。

  “在!”两人立刻应声。

  “看好他。给他点水和吃的。没有八哥或者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也不许他离开这屋子半步。”林峰吩咐道。

  “明白!”

  林峰最后看了一眼陈三儿,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紧张训练带来的汗味。镇子还在按照朱重八的命令,高速而压抑地运转着。

  林峰没有立刻去找朱重八汇报。他需要先消化一下陈三儿的话,尤其是那句关于“西北山庙金子”的古怪言语。

  他走回自己的土屋,关上门,盘膝坐下。体内暖流自发运转,平复着审问时消耗的心神,同时也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陈三儿的供词,真真假假,难以尽信。但几个关键点应该是真的:蒙面人的存在,瘸腿人的活动,野狼沟作为物资储存点(可能也是药人巢穴)的性质,以及那句指向西北的暗语。

  野狼沟被毁,药人被杀,物资被炸,对方肯定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他们会有什么反应?报复?还是加快在西北方向的行动?

  那句“西北有山,山里有庙,庙里有金子”,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指向某个重要的地点或事物?金子可能不是真的黄金,而是代指某种重要的东西——比如,白莲教的某个重要据点?或者……是张士诚在西北方向的秘密布置?

  线索还是太少,像散落一地的珠子,缺少一根能将它们串联起来的线。

  林峰不再纠结。他将陈三儿的供词和那句暗语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开始专注于自身的修炼。

  昨夜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还在,随着内息的流转,那些关于力量运用、时机把握、身体控制的玄妙感觉不断浮现、强化、烙印。他甚至能隐隐“看”到,自己体内某些原本细微滞涩的经脉,在暖流的持续冲刷下,正在一点点变得通畅、坚韧。

  修复进度虽然没有立刻跳动,但他能感觉到,那层阻碍着进度提升的“膜”,正在变薄。下一次突破,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而随着对这股力量掌控的加深,一些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更加零碎模糊的记忆碎片,偶尔也会闪现。大多是饥饿、寒冷、逃难的痛苦,但也有几个短暂的画面:一个破败的村庄,一口枯井,一群穿着奇怪白色衣服、举着火把念念有词的人……

  白莲教?

  林峰将这些碎片压在心底。现在不是深究原主身世的时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充满力量的、细密的爆响。走到墙边,取下那张猎弓,随手一拉,弓弦发出低沉饱满的嗡鸣。以前需要蓄力才能拉满的弓,现在轻松就能开合数次。

  力量的增长是实实在在的。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径直前往祠堂。

  朱重八果然还在里面,正对着那张简陋的地图出神。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

  “问出来了?”朱重八直接问道。

  林峰点点头,将陈三儿的供词和自己的判断,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提到了蒙面人、瘸腿、野狼沟物资点,以及那句关于“西北山庙金子”的暗语。

  朱重八听完,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西北”方向那块模糊的区域缓缓划动。

  “西北……山里……庙……”他低声重复着,眼神锐利,“定远西北,确实有山,叫浮槎山。山里……好像真有几座荒废的古庙。”

  他看向林峰:“你觉得,这话有几分真?”

  “半真半假。”林峰道,“陈三儿知道的可能不多,但他转述的这句话,很可能就是蒙面人想借他的口,传递给‘可能找到他的人’的信息。目的不明,可能是误导,也可能是……真的想引我们去某个地方。”

  “引我们去?”朱重八冷笑,“是陷阱吧。野狼沟被咱们端了,他们怀恨在心,想设个套让咱们钻。”

  “有可能。”林峰点头,“但也有可能,那里真的有什么对他们至关重要的东西,他们怕被别的势力发现,或者……他们内部出了什么问题,想借刀杀人,或者转移视线。”

  朱重八沉默了。林峰的分析都有道理。现在的问题是,去不去?怎么去?

  派人去浮槎山探查,风险极大,可能正中敌人下怀。不去,又可能错过重要的情报或机会,甚至被敌人从那个方向捅一刀。

  “王贵的远哨,有定远西北方向的消息吗?”林峰问。

  “暂时没有。”朱重八摇头,“元兵大队还在定远附近徘徊,动向不明。浮槎山那边,山高林密,我们的哨探很难深入。”

  看来,短时间内很难从外部获得更多信息。

  “陈三儿怎么处置?”林峰问。

  朱重八沉吟了一下:“先关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或许……还有用。”

  他顿了顿,看着林峰:“这几天,你多留意镇子里。我总觉得,野狼沟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对方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有所动作。咱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林峰点头。他也有同样的预感。

  从祠堂出来,天色已近黄昏。西边天际,残阳如血,将柳林镇低矮的土墙和忙碌的人影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红色。

  训练场上,徐二和老三还在声嘶力竭地操练着新兵,喊杀声在晚风中传得很远。围墙上下,巡逻的人影更加密集。

  一切看起来都戒备森严,充满了力量。

  但林峰知道,这力量还远远不够。面对可能来自多方的、明暗不定的威胁,柳林镇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而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锋利,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在需要的时候,出鞘,饮血,斩断一切来犯之敌。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力量的温度。

  然后,迈开脚步,走向西头围墙。那里,是距离危险最近的地方,也是他最该守卫的方向。

  夜色,再次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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