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60章 静养

  林峰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久。

  梦中光影破碎,浮浮沉沉。有前世硝烟弥漫的战场,有今生逃难路上的尸山血海,有野狼沟药人扭曲的面孔,有浮槎山竹林冰冷的箭矢,有河床边狼头兵骑兵狰狞的追杀……最后,所有的光影都汇聚成一点——那是石头上潦草的刻痕,是手中长枪冰冷的触感,是体内真气奔涌时与血肉筋骨共鸣的颤栗。

  “刺……”

  一个模糊的音节在意识深处回荡,伴随着一种玄而又玄的感悟。不是招式,不是心法,而是一种“意”,一种将全部精神、力量、气息凝聚于枪尖一点,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势”。

  当他终于从这漫长而纷乱的梦境中挣脱,缓缓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顶简陋的、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梁木。偏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在桌上跳跃,映照着床边一个伏案打盹的身影——是吴婶。

  外面很安静,没有往日的训练呼喝和嘈杂人声,只有远处隐约的、有规律的巡逻脚步声。

  他试着动了动。左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眉头微蹙,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更让他意外的是身体的感觉——虽然虚弱,但体内那股暖流(或者说真气)却比昏迷前更加凝实、更加活泼,正自发地、缓缓地流转着,滋养着受损的筋脉和亏损的气血。修复进度似乎依旧停在17.1%,但真气的“质”仿佛又提升了一小截,运转间更加圆融自如。

  更重要的是,脑海中关于枪法,尤其是“刺”的感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那不再是模糊的意念,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可以随时调动和运用的“势”。他甚至有种感觉,如果现在给他一杆枪,即便是重伤虚弱状态下,他也能刺出远超以往威力的一击。

  这就是系统所说的“领悟融汇”?

  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有些干涩沙哑:“水……”

  伏在桌上的吴婶立刻惊醒了,看到林峰睁开眼,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林兄弟!你醒了!太好了!等着,婶子给你倒水!”

  吴婶手脚麻利地倒了碗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峰,喂他喝下。温水流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舒适。

  “我睡了多久?”林峰问。

  “三天三夜了。”吴婶眼圈有些红,“可把大伙儿急坏了。八哥一天要来看你好几趟,徐二爷、三爷他们也常来。李癞子他们几个伤轻的,昨天就能下地走动了,也老念叨你。”

  三天……林峰心中一凛。时间不等人,那支狼头兵和白莲教的联军,现在到哪儿了?定远情况如何?柳林镇又做了什么准备?

  “八哥呢?”他问。

  “在正堂呢,和徐二爷他们议事。”吴婶道,“你刚醒,别急着动,先把这碗药喝了,吴医官特意给你熬的,补气血,安神。”

  林峰没有拒绝,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光。苦涩的药汁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与体内真气相合,更添了几分暖意。

  喝完药,他感觉精神又好了些,便对吴婶道:“麻烦婶子,去告诉八哥一声,就说我醒了,有要紧事。”

  吴婶有些犹豫:“林兄弟,你的伤……”

  “不碍事,已经好多了。”林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吴婶知道劝不住,叹了口气:“那好,你躺着别动,我这就去。”

  吴婶离开后,偏厢里重新安静下来。林峰靠坐在床头,默默调息,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外伤虽痛,但未伤及根本。真气恢复了大半,精神也因为深度睡眠而得到了极大的补充。最关键的,是那新领悟的“枪势”,让他对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恶战,多了几分底气。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朱重八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徐二、老三、王贵,连李癞子也胳膊吊着绷带跟了进来。

  “林峰!你真醒了!”朱重八看到林峰坐起身,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芒,几步走到床前,“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八哥。”林峰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见人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和疲惫,显然这几天都没休息好,“我昏迷这几天,情况如何?”

  朱重八在床边坐下,徐二等人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或站着。朱重八将这几天柳林镇的备战情况,以及通过零星哨探得到的、关于那支狼头兵联军的最新动向,快速说了一遍。

  柳林镇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围墙加高加厚,壕沟加深,准备了大量的滚木礌石、火油金汁。所有青壮,包括新收编的俘虏,都已编入战斗序列,由徐二和老三日夜操练守城和巷战。粮食物资集中管控,做好了长期固守的准备。

  至于那支狼头兵联军,在河床遇袭后,并未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行军速度。根据王贵派出的最远哨探冒死传回的消息,联军已经逼近定远西北方向约六十里的一处隘口,似乎在那里暂时驻扎了下来,并未立刻攻城。

  “他们在等什么?”老三皱眉道,“按林峰听到的消息,他们应该急着趁虚而入才对。”

  “可能是在等浮槎山那边的消息,或者……在等我们柳林镇这边的‘钉子’被拔掉。”朱重八沉声道,“林峰他们在河床那一闹,对方肯定知道行踪暴露了。不解决后顾之忧,他们不敢全力攻打定远。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分兵,或者派精锐来对付咱们。”

  “来就来!正好试试咱们新练的兵!”徐二摩拳擦掌。

  林峰听着,心中快速分析。联军暂停在定远西北六十里,这个距离很微妙。既可以对定远保持威慑和压力,又留有回旋余地。如果他们真的分兵来打柳林镇,主力依然可以随时转向进攻定远。而柳林镇一旦被攻破,联军侧后无忧,更能全力攻取定远。

  “他们的火药呢?”林峰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河床那一把火,烧掉了多少?”

  李癞子抢着答道:“烧了三辆粮车,弄翻了一箱火药,估计毁了不少。但看那分量,他们带的肯定不止那一箱。那些白莲骑兵的马背上,好多都驮着那种箱子。”

  “火药是他们的攻城利器,也是软肋。”林峰缓缓道,“吃过一次亏,他们肯定会加倍看管,甚至可能改变存放方式。但再严密的看守,也有疏漏的时候,尤其是在……他们主动进攻我们的时候。”

  朱重八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

  “如果他们真的派兵来打柳林镇,”林峰看向朱重八,“对我们来说,是危机,也是机会。攻城战,他们必然要动用那些火药,不管是用来炸墙,还是制造混乱。那时候,就是火药距离我们最近、看守也可能相对松懈的时候。”

  “你想趁他们攻城时,再打那些火药的主意?”王贵倒吸一口凉气,“那太危险了!攻城战本身就已经九死一生,还要在乱军中去找火药……”

  “不是乱找。”林峰摇头,目光沉静,“需要提前计划,需要内应,需要制造特定的混乱,也需要……一把足够快、足够准、也足够狠的刀。”

  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敌人来攻城,柳林镇必须守,而且要守得坚决,将敌人牢牢拖在城墙下。同时,需要一支精锐小队,在守城战的混乱中,伺机潜入或接近敌军存放火药的核心区域,实施破坏。这支小队,就是那把“刀”。

  而执刀之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林峰身上。

  只有他,潜入过敌营,近距离接触过那些火药箱,熟悉敌军的某些习惯和布置,更有一手神鬼莫测的箭术和刚刚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更加凌厉的身手。

  “你的伤……”朱重八看着林峰苍白的脸色和肩头厚厚的绷带,声音有些干涩。

  “不妨碍开弓,也不妨碍用枪。”林峰活动了一下右臂,体内真气流转,左肩的疼痛被压制下去,“而且,有些感悟,正好需要实战来验证。”

  他说得平淡,但众人都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种近乎冰冷的自信和决绝。那不是在逞强,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对自身能力有着清晰认知后的平静。

  朱重八沉默了很久。他当然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能打乱敌军部署、甚至扭转战局的办法。但让重伤初愈的林峰去执行如此危险、几乎是送死的任务……

  “八哥,让我去吧!”李癞子忽然道,“林头儿伤还没好利索,我对潜入和放火也熟,我带几个弟兄……”

  “不行。”林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身手不如我,对火药和敌军内部情况的了解也不如我。这次行动,不是靠人多,靠的是精准和突然。人去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他看向朱重八:“八哥,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柳林镇守得住,我们才有机会。而毁了他们的火药,柳林镇才更可能守得住。这是唯一的选择。”

  祠堂里一片寂静。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良久,朱重八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好。”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就按你说的办。但林峰,你给我记住——你的命,比那些火药金贵!事若不可为,立刻撤回!柳林镇可以丢,人必须活着!这是命令!”

  “是。”林峰应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暖意掠过。

  “徐二,老三!”朱重八转向两人,“守城之事,就交给你们了!给我把围墙守得铁桶一样!王贵,你的马队随时待命,准备接应和袭扰!李癞子,你伤没好利索,就留在林峰身边,协助他准备,把你知道的关于潜行、追踪、机关陷阱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他!”

  “是!”众人齐声领命,脸上都带着决绝之色。

  “都去准备吧。”朱重八挥挥手,“林峰需要静养,别打扰他太久。”

  众人依次退出偏厢,最后只剩下朱重八和林峰。

  朱重八走到桌边,倒了碗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递给林峰。

  “谢谢。”林峰接过。

  “谢什么。”朱重八在他床边坐下,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仿佛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兄弟,心中百感交集,“该我谢你。没有你,柳林镇早就没了。现在……又要你去拼命。”

  “乱世之中,本就你死我活。”林峰淡淡道,“拼命,是为了活得更好。”

  朱重八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有些情谊,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重。

  “你好好养着,需要什么,跟吴婶说,或者直接找我。”他站起身,“敌军随时可能来,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

  朱重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偏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峰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睛。体内真气流转,加速着伤势的恢复和体力的补充。脑海中,关于“枪势”的感悟,关于火药存放的可能位置,关于如何在攻城战的混乱中接近目标……无数念头飞速运转,推演,组合。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战斗。这关系到柳林镇百十号人的生死,也关系到定远乃至滁州的大局。

  他必须成功。

  也必须活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新一轮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下,悄然凝聚。

  而他,即将成为那撕裂风暴的第一道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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