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82章 染血入定远

  马不停蹄,人不敢歇。

  从老鸦口到定远城下,六十里官道,林峰六人只用了一个半时辰。马匹口吐白沫,汗出如浆,人也在马背上颠簸得几近散架。但谁也没有抱怨,只有沉默中压抑的怒火和眼眸深处燃烧的冷焰。

  林峰体内的状况很糟糕。强行催发“绝境·穿云心眼”的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经脉里残留着灼烧般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和肩胛的旧伤,带来闷钝的痛楚。更严重的是精神上的疲惫和空虚感,仿佛被抽干了精髓,眼前景物不时微微晃动,耳边也持续着低鸣。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引导着所剩不多的真气,缓慢而顽强地抚平经脉的躁动,滋养干涸的识海。

  然而,在这极度的疲惫和伤痛之下,一种更加锐利、更加冰冷的东西,却在破茧而出。

  “绝境·穿云心眼”虽已退去,但那种与战场生死、与手中弓箭、与周遭万物瞬间建立起的玄妙联系感,却留下了一丝印记。他对危险的直觉,对气机流转的模糊感知,对箭矢轨迹的预判能力,似乎都得到了某种淬炼和提升。这不像是新学的武技,更像是一种被生死逼出来的、更加贴近战斗本源的“天赋”觉醒。系统没有提示,但他自己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变化——它正在与原有的“破阵”真意、“穿云箭术”缓缓融合,形成一种更加内敛而恐怖的战斗直觉。

  抵达定远城外时,已是午后。毒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也将这座江淮重镇的轮廓清晰地暴露在眼前。

  城比柳林镇高大得多,砖石垒砌的城墙虽有些残破,但雄姿犹存。护城河早已干涸,填满了垃圾和污物。城头旗帜杂乱,除了象征元廷的残破旗号,还能看到几面不同样式的红巾军旗帜,以及一些地方豪强的认旗,其中一面绣着交叉双刀的旗帜最为显眼,迎风招展,带着一股剽悍不羁的气息——那定是“双刀赵”赵普胜的旗号。

  城门半开半闭,进出的人流稀疏,且大多神色惶惶,脚步匆匆。城门处有兵卒把守,穿着混杂的衣甲,懒洋洋地检查着行人,不时呵斥几声,顺手捞些好处。

  林峰六人在距离城门一里外的一处小树林边勒马。几人身上都带着伤,血迹虽然简单处理过,但衣衫破损,兵刃染血,气息彪悍,一看便知不是善茬。若是贸然靠近,恐怕立刻会引起守军警觉。

  “头儿,怎么办?硬闯还是……”李癞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老鸦口的血战和同伴的惨死,让这个原本机灵油滑的汉子,骨子里多了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劲。

  林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翻身下马,脚下一软,险些栽倒,被孙三一把扶住。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城门方向,以及城头那面双刀旗。

  硬闯是下下策。他们人困马乏,伤势未复,定远城内情况不明,赵普胜兵力不明,硬闯等于送死。

  他需要情报,需要知道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郭天叙是否已经入城,赵普胜态度如何,那支求援的乡兵又在哪里。

  “孙三,你眼神最好,能看到城头守军的布防细节和换岗规律吗?”林峰低声问。

  孙三眯着眼,仔细打量了半晌,道:“守军很松懈,东门这边大概五十人,分两班,半个时辰一换。城楼上有几个瞭望的,但都在打瞌睡。不过……城门洞里似乎另有玄机,阴影里有甲叶反光,估计藏着预备队,人数不详。”

  林峰点头。赵普胜毕竟不是草包,表面松懈,内里还是留着防备。

  “李癞子,你带两人,扮作流民,去城门附近转转,听听风声,看看有没有机会混进去,或者找到那支乡兵的联络暗号。记住,只看只听,不许动手,一有不对,立刻撤回这里。”

  “是!”李癞子应道,挑了两人,脱下染血的外衣,在地上滚了几滚弄脏,又用灰土抹了脸,将短兵藏在怀里,这才蹒跚着向城门方向走去。

  林峰又看向剩下的一名队员和孙三:“你们看好马匹,在此警戒。我去那边高坡看看。”

  他指的方向是城墙外不远处一座废弃的土窑,地势稍高,视野更好。孙三想劝阻,但看到林峰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点头。

  林峰忍着周身不适,悄然摸到土窑后,攀上窑顶。从这里,能更清楚地看到城内部分景象。定远城不算特别大,房屋密集,但许多屋顶残破,几处有烟熏火燎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战乱。街道上行人稀少,气氛压抑。城内偏西位置,一片建筑相对规整的区域内,隐约有兵马调动的烟尘,那应该就是赵普胜的驻地。而靠近东门的一片民宅区,似乎也聚集着一些人影,但缺乏组织,可能是那支乡兵或者普通百姓的聚集地。

  正观察间,他耳廓微动。

  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风带来的、极其细微的对话声,来自城墙根下两个换岗下来的守军。

  “……真他娘的热,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知足吧,跟着赵爷,好歹有口饭吃。听说西边柳林镇那边打得更凶,连狼主的老巢都让人端了。”

  “嘿,听说了吗?今天早上,北边来了伙人,直接进了赵爷的大营,看着来头不小,赵爷亲自出迎的!”

  “哦?什么人?”

  “不清楚,听口音不是本地的,骑的马倒是神骏,甲胄也精良……对了,领头的是个年轻人,傲得很,好像姓郭……”

  郭!

  林峰心中一凛。郭天叙果然来了!而且直接进了赵普胜的大营!看来他们之间早有勾结,甚至可能郭天叙背后就是狼主,或者是代表了濠州郭子兴的某种意志?

  不管怎样,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郭天叙与赵普胜合流,定远城对他来说,已不再是可能争取的对象,而是实实在在的龙潭虎穴。

  他正思忖间,忽然看到李癞子三人低着头,急匆匆地从城门方向往回走,脸色有些难看。

  很快,三人回到小树林。

  “头儿,打听清楚了。”李癞子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郭天叙确实进城了,直接去了赵普胜那里。现在城里风声很紧,赵普胜的人正在搜捕‘可疑分子’,尤其是打听柳林镇或者乡兵的人。我们差点被盯上。另外,那支乡兵的头领,叫刘四的,昨天夜里突然‘暴病’死了!现在乡兵群龙无首,被赵普胜的人看着,根本动不了!”

  刘四暴毙?林峰眼神一冷。这手法,太熟悉了。定是郭天叙或赵普胜下的黑手,斩断了柳林镇与城内可能的内应。

  这样一来,联络乡兵、里应外合的计划彻底落空。定远城对他而言,已经成了一座充满敌意的孤城。

  怎么办?就此退回柳林镇?不。血仇未报,郭天叙就在眼前,而且定远局势关乎柳林镇西面安危,绝不能就此放弃。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看向李癞子等人,目光扫过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眼中的血丝,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郭天叙在赵普胜大营。刘四死了,乡兵指望不上。我们进不了城,也等不到援兵。”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吞吐:“但我们可以让他们出来。”

  “出来?”孙三疑惑。

  “对。”林峰的目光投向定远城那略显残破却依旧高大的城墙,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既然他们不出来,我们就逼他们出来。赵普胜不是刚和郭天叙勾搭上,正想拿我们柳林镇的人头当投名状吗?我们就把这份‘大礼’,送到他鼻子底下。”

  他快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简单,粗暴,近乎自杀,却又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李癞子等人听完,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却爆发出近乎狂热的战意!

  “干了!头儿!为钱二他们报仇!”

  “反正也回不去了,拼了!”

  林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身体的阵阵虚脱感。他知道,这个计划成功与否,不仅取决于他们的勇气和执行力,更取决于他此刻还能发挥出多少实力,以及……那冥冥中的一线运气。

  他解下背后缠着布的长枪,缓缓撕开裹布,露出雪亮的枪尖。又从马鞍旁的箭壶里,抽出仅剩的五支箭,仔细检查了箭羽和箭镞。

  体内的真气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聚拢、压榨。经脉的刺痛更加剧烈,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恢复”二字,此刻已毫无意义。唯有“搏命”,方有一线生机。

  “上马。”他低声道。

  六人再次翻身上马,不再隐藏行迹,反而刻意整理了一下衣甲兵器,让身上的血迹和杀气更加明显。然后,他们不再看向那座紧闭的城门,而是纵马绕向定远城的南面。

  定远城南,有一片相对空旷的河滩地,是平日里守军出城操练的地方。此刻烈日当空,河滩上空无一人。

  林峰六人策马来到河滩中央,面向定远城墙。

  他摘下长弓,搭上一支箭,却没有立刻射出,而是运足残余的真气,将声音远远送向城墙方向:

  “柳林镇林峰在此!赵普胜!郭天叙!杀我兄弟,设伏暗算,可敢出城一见?!”

  声音不大,却因为灌注了真气,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力量,清晰地传上了城头。

  城墙上顿时一阵骚动!守军惊疑不定地探出头来,看着河滩上那区区六骑。

  林峰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弓弦一响!

  “嗖——!”

  一支箭矢呼啸着飞上城头,“夺”的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面飘扬的“双刀赵”大旗的旗杆上!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敌袭!敌袭!”城墙上警锣声大作!

  更多的守军涌上城头,张弓搭箭,对着河滩。但距离尚远,普通箭矢难以威胁。

  林峰对指着自己的数十张弓视若无睹,再次开弓,又是一箭!

  这一次,箭矢射向城门楼上悬挂的一面铜锣!

  “当——!”

  刺耳的锣声被箭矢撞击,传遍半个城池!

  “赵普胜!郭天叙!做了亏心事,连面都不敢露吗?柳林镇的血,没那么好吞!今日我林峰在此,要么你们出城,与我做个了断!要么,就等着我柳林镇大军,踏平你这定远城!”

  狂!极致的狂!

  六个人,面对一城之兵,竟敢如此叫阵!

  但这狂,却并非无脑。林峰赌的就是赵普胜新得郭天叙“加盟”,士气正盛,又自恃兵力雄厚,绝不可能容忍区区六人在城下如此嚣张挑衅!更赌郭天叙急于向赵普胜“证明”自己、洗刷老鸦口伏击未能竟全功的“污点”,必定会撺掇赵普胜出战!

  果然,没过多久,定远城南门轰然洞开!

  烟尘起处,一队约两百人的骑兵率先冲出,蹄声如雷!紧随其后是黑压压的步卒,长矛如林,刀盾闪烁,人数不下五百!中军位置,两面大旗并立,一面是双刀旗,另一面则是那面略显破旧的“郭”字大旗!

  赵普胜和郭天叙,真的被激出来了!

  林峰看着汹涌而出的敌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握弓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七百敌军之中,活下来,并且……完成那近乎不可能的斩首。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灼热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刺痛,也带来一种濒临极限的兴奋。

  绝境?不,这不过是另一处,磨砺锋芒的磨刀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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