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106章 点将定谋

  马秀英的到来与离去,如同一阵清新又带着警示意味的风,吹散了十里坡大营中因胜利而滋生的些许浮躁,也拂去了林峰心头的一些迷雾。

  送走马秀英后的第二日,老三朱文正(沿用民间常见称呼)终于率领右营主力八百余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大营。与老三同来的,还有定远方面紧急调拨的第二批粮草军械,以及朱重八的一封亲笔手令。

  手令内容很简单,却重逾千钧:“前线诸事,霆弟可全权决断,定远上下,皆听调遣。唯盼慎之重之,早奏凯歌。兄重八手书。”

  寥寥数语,将临淮关之战乃至整个北线军事的指挥权,彻底交到了林峰手中。这份信任,沉甸甸的,亦如马秀英所言,伴随着无形的压力与更多暗处的目光。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林峰端坐主位,徐二居左,老三居右,李癞子、孙三等“尖刀营”骨干与左、右营主要将领分列两侧。帐中摆开了详细的临淮关沙盘,比林峰自制的那个更加精细,关城、山川、河流、道路,乃至一些细小村落、树林、坡坎都清晰可见。

  “三哥一路辛苦。”林峰先对风尘仆仆的老三点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帐中诸将,“人都到齐了。今日之议,只为一事:如何拿下临淮关。”

  他拿起一根细木棍,点在沙盘上代表临淮关的模型上:“关城情况,诸位已知。哈丹巴特尔重伤,生死不明,守军新败,士气低落,此乃我军之利。然关墙高厚,地势险要,守军仍有近千,且有白莲教妖人可能潜伏其中,暗藏诡计,此乃我军之患。定远大哥手令在此,令我全权处置。诸位都是久经战阵的兄弟,有何想法,畅所欲言。”

  徐二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没啥好说的!趁他病,要他命!如今咱们三营齐聚,兵力是关内守军的两倍还多!直接堆上去,四面攻打,轮番猛攻!就算他城墙是铁打的,咱们也能给他砸出个窟窿来!死了的元狗才是好元狗,管他什么白莲黑莲,一并砍了!”

  老三朱文正性情沉稳,闻言摇了摇头:“徐二哥勇猛可嘉,但强攻伤亡必然惨重。临淮关不是寻常土寨,城墙坚固,还有瓮城、角楼。我军虽众,然攻坚器械不足,云梯、冲车、投石机皆需时间打造。若一味猛攻,纵使得手,也必是惨胜,伤了元气,如何应对后续可能来自宿州、徐州的元军援兵?更何况,关内若有白莲教妖人作祟,于混乱中施以暗算,后果不堪设想。”

  徐二瞪眼:“那按你说咋办?围起来饿死他们?咱们粮草撑得住几天?元廷的援兵会不会来?”

  老三看向沙盘,手指划过关城西侧的山岭:“我部此次前来,途中再次勘察西侧山势。确有一条极其隐秘险峻的小径,可通至关后。只是此路比预想更加难行,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而过,且有一段近乎垂直的崖壁,需精于攀爬者以绳索钩挂方能通过。携带重型器械绝无可能,甚至弓箭都需精简。若从此处潜入,风险极大,且人数不能多,最多两百人。一旦被发觉,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李癞子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闪动:“三将军,咱们‘尖刀营’干的就是刀尖舔血的活儿!两百人够了!只要摸到关后,烧了粮草,打开水门或者搅乱其后方,正面大军再猛攻,里应外合,必能破关!”

  孙三却皱眉道:“此法可行,但关键在隐蔽与时机。关内守军经十里坡之败,必然加强警戒,尤其是后山方向。那白莲教徒若真在关内,恐怕也会料到咱们可能出奇兵。需有万全之策,吸引其绝大部分注意力于正面。”

  帐中诸将各抒己见,有支持徐二强攻的,有赞同老三迂回的,也有提出长期围困、打援为主的。争论声渐起。

  林峰一直静静听着,目光在沙盘和诸将脸上来回移动,心中快速权衡。徐二的方案简单直接,但代价太大。老三的方案精巧却冒险,且受地形和隐蔽性限制。围困打援耗时太久,变数太多。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体内“基础吐纳法”悄然运转,让他心神保持绝对的冷静与清明。脑海中,那三块《破军境精要注解》碎片带来的感悟,尤其是关于“势”的运用,隐隐与眼前的战略抉择产生着某种共鸣。

  破军,破军……破的不仅仅是敌阵,更是战场上的“势”,是敌我之间的力量对比与心理态势。

  忽然,他眼睛微微一亮,一个更大胆、更综合的计划雏形,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诸位,”林峰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中瞬间安静下来,“徐二哥欲正面强攻,挫敌锐气;三哥欲出奇兵,捣其腹心;孙三担忧隐蔽与时机。皆有道理,然皆非万全。”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木棍点在临淮关正面:“正面,不仅要攻,还要大张旗鼓地攻!但不是一味蛮攻。徐二哥,你左营与三哥右营一部,合计一千五百人,自明日起,于关前三里处,择地立下坚固营寨,营寨要扎得显眼,要日夜不停地打造攻城器械,要派小队轮番至关前骂战、挑衅,做出随时准备全力猛攻的姿态!要让关内守军,时时刻刻都觉得,咱们的重心,就在正面!他们的眼睛,必须死死盯在这里!”

  徐二精神一振:“这个俺拿手!”

  林峰木棍移到关城西侧山岭:“奇兵要出,但不止一路。三哥,你亲自挑选右营中最善攀爬、耐力最强的三百精锐,携带五日干粮与攀岩工具、火油等物,秘密运动至西侧山岭预定位置隐蔽待命。你们的任务,不是立刻攀越,而是等待信号。”

  他又指向关城东侧,靠近颖水河滩的一片区域:“李癞子,孙三。”

  “在!”

  “‘尖刀营’剩余一百五十人,由你二人统领,再加我中营抽调两百最擅长夜战、泅渡的悍卒,共计三百五十人。携带短兵、弓弩、火种、及部分简易浮筏。你们的出发时间,比西路军更晚。待正面佯攻最激烈之时,于夜间沿颖水河滩,潜行至关城东墙下水门附近。此处城墙较低,且因靠近水源,防守或有疏忽。你们的目标,是悄无声息地解决警戒,利用钩索与浮筏,攀上城墙或从水门缝隙潜入,打开缺口,制造混乱!同样,等待正面信号,同时发动!”

  两路奇兵!西路翻山,东路涉水!

  帐中诸将都吸了一口冷气。这计划更大胆,也更复杂,对协同的要求极高。

  “那……将军,您和正面大军呢?”孙三问道。

  林峰木棍重重落在沙盘上临淮关的北门方向:“我亲率中营剩余主力及‘尖刀营’留守的五十最精锐亲卫,坐镇正面大营。但我的位置,不在营中。”

  他目光锐利如刀:“待东西两路奇兵就位,正面佯攻达到最炽烈时,我将亲率这五十亲卫,以及徐二哥左营中最悍勇的两百敢死之士,共二百五十人,从正面发起一次真正的、不惜代价的猛烈突击!目标,直指北门!此次突击,不求破门,但求将关内守军最后的注意力与预备队,牢牢吸在正面北门!”

  “届时,西、东两路奇兵,看到正面北门火起为号,同时发动!西路翻山越岭,直扑关后粮仓、马厩、指挥中枢!东路涉水攀墙,从内部打开东门或制造更大混乱!三路齐发,内外夹攻,我要让这临淮关,一夜之间,彻底易主!”

  帐内一片寂静,唯有粗重的呼吸声。这个计划,将强攻、奇袭、佯动、心理战结合在了一起,环环相扣,每一步都险到极致,却又充满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与魄力!

  “可是……”老三沉吟道,“三路齐发,协同至关重要。信号传递,时机把握,若有丝毫差池,任何一路都可能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尤其是将军您亲率的正面突击,二百五十人直冲北门,太过凶险!”

  林峰看向老三,又看向徐二、李癞子、孙三,缓缓道:“所以,此战之关键,在于‘势’!”

  他走到帐中空地,身上那股沉凝的气息渐渐散发开来,并非刻意的威压,却让诸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我要的,不仅仅是一次军事上的胜利。我要的,是在临淮关守军心里,种下不可战胜的恐惧!是要用这一战,彻底打垮他们的士气,震慑可能存在的白莲教妖人,更要向整个江淮,宣告我‘朱字营’的锋芒!”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正面佯攻,是造‘势’,让他们疲于奔命,心神不宁!西路奇兵,是断其‘后势’,焚其粮草,乱其根本!东路奇兵,是破其‘内势’,从内部撕裂其防御!而我亲率的正面突击,则是凝聚全军之‘气势’,化为最锋利的箭簇,直插其心脏!”

  “四‘势’合一,便是‘破军’之势!”林峰眼中精光爆射,体内那新近领悟的、关于“势”的微弱力量,似乎受到他情绪与意志的引动,与帐中诸将逐渐升腾的战意隐隐共鸣起来!《铁血军魂(初级)》的技能也悄然运转,一丝难以言喻的热流以林峰为中心,悄然扩散,让徐二、老三等人觉得胸中热血更沸,信心莫名坚定了几分。

  “此战确有风险,但哪一场仗没有风险?”林峰环视众人,“狭路相逢,勇者胜!更是智者、凝聚者胜!我相信诸位兄弟,相信咱们一手带出来的兵!更相信,咱们‘朱字营’的旗号,注定要插在这临淮关的城头!”

  “现在,”他声音转沉,“告诉我,你们,敢不敢随我,搏这一把?”

  短暂的沉默后。

  “干了!”徐二猛地一拍大腿,双眼通红,“林兄弟,你说咋打就咋打!俺左营的兄弟,绝不含糊!”

  老三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文正,愿率西路奇兵,攀山越岭,必不负所托!”

  李癞子和孙三对视一眼,齐声道:“‘尖刀营’(东路),誓死完成任务!”

  其余将领也纷纷抱拳,战意昂扬。

  “好!”林峰一拳砸在沙盘边缘,“既如此,即刻开始准备!徐二哥,正面佯攻之事,由你全权负责,务求逼真!三哥,西路奇兵人选、装备、路线,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李癞子、孙三,东路涉水攀城,需多加演练,尤其夜间行动与无声解决哨兵之法!中营及‘尖刀’亲卫队,由我亲自整训!”

  “各部务必在三日内准备完毕!具体发动时间,视天气与敌军动向而定,以我最终号令为准!此战,许胜不许败!”

  “是!”众将轰然应诺,声震营帐。

  诸将散去,各自忙碌。帐内只剩下林峰一人。他缓缓坐回位置,方才慷慨激昂的神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深沉。

  计划已定,剩下的便是执行与应变。他深知,自己亲率二百五十人突击北门,无疑是刀尖上跳舞。但唯有如此,才能将“势”凝聚到极点,也唯有身先士卒,才能最大程度激发全军死战之心。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基础吐纳法”运转,温养着稍才因情绪激荡而略有起伏的真气。同时,他尝试着主动去勾动、凝聚那丝玄奥的“势”。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尝试将其与自身的意志、与即将到来的大战、与麾下数千将士的命运相连。

  冥冥中,他似乎“看”到了一条奔涌咆哮的“势”之长河,而自己,正立于河心礁石之上,试图引导其流向,化为破堤巨浪。

  很吃力,精神消耗极大,但那种掌控感与力量感,却也真实不虚。

  “《破军境》……或许此战之后,我能真正触摸到那道门槛。”林峰睁开眼,眸光深邃。

  就在这时,亲兵在外禀报:“将军,胡医官求见,说那女子……似乎有苏醒迹象!”

  林峰霍然起身!

  颖水女子要醒了?在这个关键时刻?

  是福是祸?她身上带着白莲教的秘密,或许也带着解毒乃至破解对方阴谋的关键!若能赶在大战前从她口中得到有用信息……

  “快请!”林峰压下心中翻涌,沉声道。

  多事之秋,每一步都至关重要。临淮关的战鼓即将擂响,而这意外苏醒的女子,或许会成为影响战局的又一个变数。

  夜色,再次笼罩军营,而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格外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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