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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升职记

  王逸霆和张信坐着火车回到云京那天,正赶上个大晴天。车站外头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人手一份《东洲日报》,头版头条的黑体字晃得人眼晕——“萧帅亲征西北,叛军灰飞烟灭!”旁边还配了张照片:萧靖远穿着军装,站在阵地上,身后是缴获的叛军旗帜,眼神跟鹰似的,扫得人心里发毛。

  “这报纸写得跟唱戏似的。”王逸霆把刚买的报纸折起来,塞进军大衣口袋,“马家兄弟那事儿,真有那么神?”

  张信没接话,他俩在王家岭村待了七八天,乍一回来,云京的冷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火车站到卫戍司令部的路不远,可王逸霆总觉得这街景看着别扭——以前满大街的兵痞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穿长衫的文人和挎着菜篮子的老百姓,连巡警的腰牌上都换了新图案。

  “到了。”张信停住脚步,抬手指了指前面卫戍司令部,门口两个卫兵抱着枪打盹,眼皮子耷拉着,跟没睡醒似的,但看到王逸霆何昌信便立刻打起精神。

  两人刚跨进门槛,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

  “……凭什么调我去后勤处?俺该带兵!”

  “少废话!命令都下来了,由不得你!”

  王逸霆和张信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还没等他们问,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堆着笑,可眼神跟冰块似的:“两位长官,久等了。鄙人是秦总的秘书,姓刘。”

  刘秘书把两张委任状拍在桌上,纸页哗啦响:“王逸霆中校,擢升为上校,调任卫戍司令部作战参谋;张信上校,擢升为少将,调任卫戍区高级参谋。即日起上任,不得有误。”

  王逸霆一把抓过委任状,眼睛瞪得溜圆:“参谋?俺以前带一个团,现在就管管地图?”

  张信翻着委任状,手指在“高级参谋”四个字上顿了顿,抬头问:“刘秘书,这调动……是秦总的意思?”

  “正是。”刘秘书整了整领带,“秦总说,两位剿匪有功,理应嘉奖。卫戍区是京畿要地,正需要两位这样的干才。”

  王逸霆把委任状往桌上一摔:“嘉奖个屁!把俺的兵权夺了,叫啥嘉奖?”

  “王上校!”刘秘书脸色一沉,“秦总的决定,岂容你质疑?再说了,参谋也是要职,没准哪天就能当上参谋长呢!”

  张信按住王逸霆的胳膊,示意他冷静:“刘秘书,我们这就去报到。麻烦您了。”

  刘秘书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王逸霆气得直搓手:“信哥,这叫啥事?俺们拼死拼活剿匪,回来就给撸了兵权?”

  张信把委任状折好,塞进军装内袋:“明升暗降罢了。你看这职位——卫戍司令部参谋,听着好听,其实就是个画图表的。以前你带一个团,现在连个兵都指挥不动。”

  “那秦昌群为啥要这么干?”王逸霆越想越窝火,“俺们又没得罪他!”

  张信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卫戍司令部的院子里,几个勤务兵正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响。他想起在王家岭村时,王桂芬熬的小米粥,王小雨举着野果子的笑脸,还有大元帅那句“刀锋不光用来砍人,还能护着自己人”。

  “大帅知道这事吗?”王逸霆突然问。

  张信摇摇头:“秦昌群敢这么调我们,肯定是跟大帅打过招呼了。不然以他的脾气,早把桌子掀了。”

  两人没急着去新岗位,先回了趟大元帅府。

  萧靖远正对着地图发呆。他还是那身军装,袖口磨破了边,脚上的军靴沾着泥点子。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回来了?”

  “大帅……”王逸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信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大帅,我们回来了。这是委任状。”

  萧靖远接过委任状,扫了一眼,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好啊,秦昌群真是好手段!明升暗降,把我们的人调去当摆设,他好安插自己的心腹。”

  他把委任状往桌上一扔,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王逸霆,你带一个团的时候,他能睡安稳觉?张信,你那警卫团的兵,哪个不是他眼里的钉子?”

  王逸霆梗着脖子:“大帅,俺不干了!俺要带兵!”

  “不干?”萧靖远猛地站起来,烟灰缸被他碰翻了,烟头撒了一地,“你现在去哪?秦昌群的人盯着卫戍区,马家的残部还没肃清,你以为辞职能躲得过?”

  他走到王逸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记住,你现在不是王逸霆,你是我萧靖远的人。让你当参谋,你就当;让你当伙夫,你也得把饭做好。等云京这摊子稳住了,我再把兵权还给你。”

  王逸霆低下头,拳头攥得咯咯响。张信递给他一杯水:“大帅说得对。秦昌群这是在试探我们,也是试探大帅。我们要是闹起来,正好给了他削权的借口。”

  萧靖远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云京的水太深了。秦昌群想架空我。我若是不动,他们就得寸进尺;我若是动,又怕引起内乱……”

  他突然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铁盒,推到张信面前:“这里有秦昌群贪污军饷的证据。你们去参谋处,别光看地图,多留意秦昌群的动向。有机会,就把这些东西递给蒋弈枢。”

  张信接过铁盒,沉甸甸的:“大帅,您就不怕……”

  “怕?”萧靖远冷笑一声,“我萧靖远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会怕这几个跳梁小丑?”

  第二天,王逸霆和张信去新岗位报到。

  卫戍司令部作战参谋室在二楼,窗户对着操场。王逸霆一进门,就看见几个穿西装的人在里头喝茶聊天,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为首的胖子斜着眼打量他:“你就是王上校?听说你剿匪挺能耐?”

  王逸霆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桌上堆着一摞地图,还有半块发硬的馒头。他拿起馒头闻了闻,一股霉味。

  “王上校,”胖子突然说,“以后这屋里的规矩,得听我的。地图要按我的要求画,报告要按我的格式写。别以为升了官就了不起,在这儿,我就是天!”

  王逸霆把馒头往桌上一摔:“你算老几?”

  胖子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张信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穿着少将制服,肩章上的星星闪着冷光。

  “张少将!”胖子赶紧站起来,点头哈腰,“您来了!”

  张信没理他,只对王逸霆说:“王上校,以后这屋里的杂事,交给我处理。”他转向胖子,声音冷得像冰,“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在我这儿,就得守我的规矩。要是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胖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是是是,张少将说得对!”

  王逸霆看着张信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张信这是在护着他,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憋屈。

  下午,两人去卫戍区高级参谋室报到。高级参谋室在三楼,比作战参谋室宽敞多了,桌上摆着咖啡壶和进口点心。张信的办公桌后面挂着一幅字——“运筹帷幄”,落款是蒋弈枢。

  “看来秦总对张少将还挺‘重视’。”一个参谋阴阳怪气地说。

  张信头也不抬:“有话直说,别跟个娘们似的。”

  那人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走了。王逸霆凑过来,小声问:“信哥,这地方能待吗?”

  张信倒了杯咖啡,递给他:“能待。秦昌群是想监视我们,可他忘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他指了指桌上的铁盒,“大帅给的东西,就是我们的刀。只要时机成熟,就能捅进他们的心窝子。”

  晚上,王逸霆一个人坐在参谋室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月亮很圆,可照在云京的屋顶上,却显得冷冰冰的。

  他想起在王家岭村的日子,娘熬的小米粥,弟妹们的笑脸,还有大元帅说的“护着自己人”。可现在,他连自己的兵权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护着别人?

  “想啥呢?”张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个肉包子,“食堂的包子,还热乎着呢。”

  王逸霆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突然笑了:“信哥,你说咱俩是不是傻?放着好好的兵不当,跑这儿来当参谋。”

  张信在他旁边坐下,望着月亮:“傻人有傻福。至少我们还活着,还能护着想护的人。”

  王逸霆点点头,把包子吃完。他看着张信肩上的少将肩章,突然说:“信哥,等云京这摊子稳住了,咱俩还回去行不?”

  张信笑了:“行。到时候我给你配最好的枪,最多的兵,让你天天带人去剿匪。”

  两人正说着,窗外传来一阵骚动。王逸霆走到窗边,看见一队士兵押着几个人走过,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胖子。胖子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条,脸上全是血。

  “怎么回事?”王逸霆问。

  张信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秦昌群的心腹,贪污军饷,证据确凿。大帅下令,立即逮捕。”

  王逸霆看着纸条,又看看窗外被押走的胖子,突然觉得心里敞亮了许多。他知道,云京的暗流还在涌动,但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秦昌群那帮人得逞。

  “信哥,”他说,“明天俺去跟大帅说,俺想带兵。”

  张信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去了,大帅不会答应的。”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们知道,前路还很长,很难走,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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