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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光知的雷霆之怒

  “陛下,出大事了!”

  内大臣山本一郎连滚带爬冲进勤政殿时,光知天皇昭仁正披着单衣站在窗前。窗外残雪压弯了松枝,檐角垂下的冰棱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手里捏着份《中枢日报》,头版标题用粗黑的活字排着——《皇道派“天诛”行动震动瀛洲》,墨迹仿佛还带着未干的腥气。

  “说清楚。”昭仁没回头,声音像殿角那尊青铜鹤鼎,被寒风吹得结了层冰。

  山本一郎“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金砖上,瓷白的朝服前襟沾了层灰:“今日凌晨,第一师团鬼冢胜男、杉野正弘带本部兵马,大约一千五百人,分六路扑向各位大人府邸……首相伊滕弘道大人侥幸躲过去了,可他那位做客的妹夫松尚景泽,因身形衣着相似,被乱兵误杀;内大臣泷川刚……泷川大人倒在书房,身上中了四十七枪……大藏大臣户部信夫大人、教育总监大谷昌彦夫妇、侍从长海江田铁舟大人重伤,海军大臣牧野博文大人、军令部长武藤信义大人当场毙命……”

  “四十七枪?”昭仁猛地转身,明黄色龙袍的下摆扫过案几,那只汝窑茶盏“哐当”一声坠在地上,青瓷碎片溅开如星。他盯着山本一郎的后颈,那里的衣领已被冷汗浸得发潮,“泷川刚今年多大?”

  “回……回陛下,七十七岁。”

  “七十七岁,挨了四十七枪。”昭仁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像殿外扫过松枝的寒风,带着砂砾似的糙意,“皇道派倒是会凑数——这是嫌他活得太久,要用子弹给凑个‘圆满’?”

  山本一郎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勤政殿里静得可怕,只有铜壶滴漏的“滴答”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昭仁缓步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线装典籍,最后抽出本蓝布封皮的《瀛洲近世变乱录》。书页在他手中哗啦啦翻动,停在某一页时,他用指甲重重划过泛黄的纸页:“二百多年前,樱武门外十八个狂士持刀劈杀辅政大臣;百年前,玄武兵变里一百三十多个军官血洗中枢……呵,翻来覆去都是这套。”

  他把书“啪”地摔在地上,纸页散落如雪:“打着‘尊君讨贼’的旗号,干的却是屠戮朝堂、动摇国本的勾当!告诉陆军大臣伊东佑亨,让他立刻滚到朕面前来!”

  陆军大臣伊东佑亨赶到勤政殿时,靴底还沾着宫外的残雪,膝盖在朝服里控制不住地打颤。他身后跟着一众将领,个个脸色比殿外的积雪还白——昨夜接到线报时,他们还以为只是场小打小闹的“惩戒”,最多是围堵几个大臣府邸施压,没料到皇道派竟真敢提着枪闯进内城。

  “陛下!”伊东佑亨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发紧,“皇道派悍然兵变,已造成十二位大人伤亡。眼下他们占了靖武楼、靖海阁,连电报局和城防巡捕厅都被控制了,还逼着报馆发了《告瀛洲民众书》……”

  “不必说这些。”昭仁打断他,指尖重重敲在龙椅扶手上,那枚镶嵌的白玉麒麟被敲得发响,“朕只问你,他们举的什么旗?”

  “回陛下,是……是‘尊君讨贼’,说要‘清君侧’。”

  “清君侧?”昭仁猛地提高声音,龙袍上绣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他们清的是谁的侧?是朕的身侧吗?”

  满殿死寂,连铜壶滴漏的声音都仿佛被冻住了。将领们垂着头,能看见彼此朝服下摆微微发颤的褶皱。

  昭仁站起身,晨光从雕花窗棂里斜切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却照不透眼底那片深潭似的寒意:“鬼冢胜男、杉野正弘这些人,真当朕是昏聩老朽?以为举着‘尊君’的幌子,就能学百年前的乱兵,逼着朕承认他们那套?”

  他缓步走到伊东佑亨面前,玄色朝靴停在对方眼前,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着千钧之力:“伊东,你是陆军大臣,手里握着的是朕的刀。三天,朕只给你三天,必须把这些人摁死在靖武楼里,连根拔起。”

  “可是陛下……”伊东佑亨的额头抵着地面,汗珠顺着沟壑往下淌,“皇道派把电报局攥在手里,城外的巡捕营也被他们策反了一半,第一师团又是他们经营多年的老营盘,真要动武,怕是……”

  “怕是要流血?”昭仁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倒像是腊月里结在檐角的冰棱,“你是怕了?”

  他猛地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柄悬挂多年的“宸极御刀”——刀鞘是鲨鱼皮裹着的,镶嵌着七枚鎏金云纹,是先代天皇传下的信物。昭仁握住刀柄,“唰”地抽出半截,寒光瞬间照亮半个大殿,他将刀重重插在伊东佑亨面前的地砖缝里,刀刃没入寸许:“朕再说一遍:不必跟朕说难,先把乱兵平了。要是三天后,朕还能看见靖武楼上飘着他们的破旗,你就提着自己的头来见朕。”

  伊东佑亨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他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金砖“咚咚”作响:“臣……遵旨!万死不辞!”

  与此同时,靖武楼的最高处,杉野正弘正举着黄铜望远镜,死死盯着皇城的方向。楼顶上的风卷着雪沫子,刮得人脸颊生疼,他却浑然不觉,眼里燃着亢奋的火。

  “鬼冢少佐您看!”他指着远处宫城角楼,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咱们的旗还在飘呢!‘尊君讨贼’四个大字,在日头底下多清楚!”

  鬼冢胜男站在他身边,军靴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声。他裹紧了军大衣,嘴角勾着抹冷笑:“那是自然。咱们做的是拨乱反正的大事,是为陛下扫清身边的奸佞,陛下心里明镜似的。”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军官,有的搓着手哈气,有的往冻僵的脸上拍雪,个个眼里都闪着“革命者”的光。昨夜子时刚过,他们攻占电报局时,就逼着报务员向全国发了《告瀛洲民众书》,字字句句都在说“清除君侧奸臣,拥立岛津义隆组新内阁”,末尾还特意加了句“天皇陛下已知详情,默许此举”——这话是他们自己编的,却编得连自己都信了。

  “等陛下的嘉奖令一到,统制派那些人就该哭了!”一个年轻的尉官搓着冻红的手,眼里闪着对未来的憧憬,“到时候少佐您就是禁军统领,咱们跟着您,也能混个将军当当!”

  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从怀里掏出揣了整夜的饭团,就着雪块往下咽,嘴里还哼着新编的军歌,歌词里满是“清君侧,安社稷”的调子。

  鬼冢胜男却皱着眉,望远镜里的皇城始终静悄悄的,连平日清晨该有的禁军换岗声都听不见。他往楼下发望,那些被他们缴了械的巡捕正蹲在墙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跳梁的猴子。

  “不对劲。”他放下望远镜,指尖冻得发僵,“按规矩,这么大的事,宫里总得派个内侍来问话,哪怕是斥责几句呢?”

  “或许陛下太激动了?”旁边的参谋官揣度着,“毕竟泷川刚那些人把持朝政这么久,陛下早就想除了他们,只是没机会……”

  “激动?”鬼冢胜男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冰,“陛下要是真激动,这会儿该派仪仗队来了,哪会让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话音刚落,通讯兵连滚带爬从楼梯口冲上来,军帽都跑掉了,手里紧紧攥着张电报纸,脸色白得像纸:“少佐!不好了!宫里……宫里发讨逆诏书了!”

  杉野正弘一把抢过电报,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纸。那上面的字是用宫里特有的朱砂印泥盖的,墨迹淋漓,像一道道血痕——

  “朕以光知之名昭告天下:皇道派逆兵,擅动刀兵,屠戮重臣,实为开国以来未有之祸事!着陆军大臣伊东佑亨即刻率部讨逆,凡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钦此。”

  “不可能……”杉野正弘喃喃自语,电报纸从手里飘落,被风卷着飞出楼顶,“我们明明是为了陛下……是为了瀛洲……”

  鬼冢胜男僵在原地,浑身的血仿佛瞬间被抽干了。他想起昨夜闯进泷川府时,那个白发老人从书堆里抬起头,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怜悯;想起松尚景泽倒在血泊里时,手里还攥着给孩子带的糖糕;想起自己对着士兵们喊“为陛下而战”时,那些年轻的面孔上闪耀的虔诚……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们一厢情愿的笑话。

  什么“尊君讨贼”,什么“清君侧”,在天皇眼里,他们不过是群该被“格杀勿论”的逆兵。

  楼外的风更紧了,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擂在心头的战鼓。鬼冢胜男望着皇城的方向,那片巍峨的宫墙在雪雾里若隐若现,曾经以为是信仰归宿的地方,此刻却像一张巨口,要将他们连同那些可笑的“忠君”幻梦,一并吞噬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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