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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归乡的子弹

  王逸霆把电报拍在桌上时,指节还在发颤。

  “信哥!大帅说……说鲁岳行省的李江残部,让咱第三集团军收尾!”他嗓子哑得像破锣,眼睛却亮得吓人,“还说……说剿完这仗,准俺探亲假!”

  张信正擦着配枪,闻言手一顿。枪油蹭在袖口,他也不在意,只抬眼瞅着王逸霆:“探亲假?你小子想家想疯了吧?”

  “何止想!”王逸霆猛地站起来,军靴后跟磕在桌腿上“哐当”一声,“俺娘和弟妹在王家岭村,离凛州城就几十里!上次收到信,说他们躲山里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他攥紧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这回非把李江那狗日的赶尽杀绝,俺好回家看俺娘!”

  张信看着他发红的眼圈,没说话。他想起去年在王家岭村过年,王桂芬把热炕头让给他们兄弟俩,王小雨偷偷往他兜里塞水果糖,王逸凡拍着胸脯说“信哥,以后俺哥打架,俺帮你按着腿”。那时候的王逸霆,还是个会跟弟弟抢肉吃的憨小子,哪像现在,浑身杀气,枪一上手就跟不要命似的。

  “走,去前沿阵地。”张信把枪插回腰间,“李江的七万部队,被咱五个集团军围着打,早成了惊弓之鸟。你这第三集团军,是尖刀,得往他肋巴骨上捅。”

  鲁岳行省的风跟刀子似的。

  王逸霆趴在战壕里,哈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层霜。望远镜里,李江的部队正往鲁岳城缩,黑压压的溃兵像被开水浇了的蚂蚁,丢盔弃甲,连重机枪都扔了。

  “师长!第一集团军已经拿下奉齐,第二集团军截断了云中退路!”通讯兵猫着腰跑过来,军大衣上沾着泥,“五、六集团军在青云行省围住了李江的粮队,他现在是真没辙了!”

  王逸霆冷笑一声,把望远镜往怀里一揣:“没辙?他当初占四省的时候,咋不说没辙?”他转头冲张信吼,“信哥,传令下去!全师轻装,明天拂晓发起总攻!告诉弟兄们,谁抓到李江,老子给他记头功!”

  “你悠着点。”张信给他披上大衣,“李江那小子狡猾得很,别中了埋伏。”

  “埋伏?”王逸霆拍了拍腰间的配枪,“他现在就是只过街老鼠,俺们五个集团军围着他,他能翻出啥浪?”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俺就想快点打完,回家看俺娘……她上次来信说腿疼,也不知道好点没……”

  张信拍了拍他肩膀:“打完这仗,我陪你回去。顺便给干娘带点药。”

  王逸霆眼睛一热。他想起张信在王家岭村住的那段日子,帮着犁地、教孩子功课,王桂芬把他当亲儿子疼。那时候的张信,哪像现在这副冷脸副官样,分明就是个会害羞的大男孩。

  “信哥,等俺们回家,还跟你拜把子!”王逸霆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到时候俺娘肯定给你做红烧肉,管够!”

  张信也笑了:“行,我等着。”

  总攻在拂晓打响。

  王逸霆端着机枪冲在最前面,子弹“哒哒哒”扫过李江部队的阵地,跟不要钱似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多打死一个李江的兵,就离王家岭村近一步;多占一寸地,就离他娘和弟妹的安全近一步。

  “师长!左边高地有狙击手!”张信在后面喊。

  王逸霆头也不回,一个翻滚躲到弹坑里,反手就是一梭子子弹。只听“啊”的一声,左边高地的枪声停了。他探出头,看见一个李江的士兵捂着胸口从土坡上滚下来,军帽掉在一边,露出剃得精光的头皮。

  “干得漂亮!”张信扔过来个手榴弹,“接着!”

  王逸霆接住手榴弹,拉开引线就往敌群里扔。“轰”的一声,几个李江的士兵被炸得飞起来,血肉模糊地摔在泥地里。

  战斗持续到中午。李江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五个集团军撕得稀烂。王逸霆的第三集团军冲在最前面,三天时间,硬生生把李江的两万残部收拾得干干净净。

  “师长!李江往北边跑了!”侦察兵满身是泥地跑回来,“他带了不到一万残兵,往海边码头去了!”

  王逸霆把机枪往地上一扔,抓起望远镜就往北边看。果然,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正往海边逃窜。为首的那个穿将官服的,不是李江是谁?

  “追!”王逸霆翻身上马,“信哥,你带二团留守鲁岳,我带一团去追!今天非把他逮住!”

  “你一个人去?”张信皱眉,“李江那小子在海边可能有船,你去了危险!”

  “危险?”王逸霆冷笑,“俺在王家岭村跟野狗打架都没怕过!再说了,俺娘和弟妹还在等俺回家呢!”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了出去,“信哥,守住鲁岳,俺去去就回!”

  张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王逸霆的脾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他只能对着通讯兵喊:“传令二团,做好战斗准备!随时支援一团!”

  海边码头,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李江抱着胳膊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王逸霆的追兵,脸色比海水还冷。他的部队已经乱了套,士兵们扛着枪,背着包袱,有的还在哭爹喊娘。

  “司令……咱……咱真要跑啊?”赵二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是李江的老部下,当初被王麟春抓赌坊的就是他,“咱还有一万多人呢!跟他们拼了!”

  李江吐出一口烟圈,烟雾被风吹散:“拼?拿什么拼?五个集团军围着我们,弹药都快打光了!你没看见那个姓王的,不要命的小子,眼睛都红了,跟疯狗似的!”他拍了拍赵二牛的肩膀,“老赵,别傻了。我带你来凛州,是想让弟兄们有饭吃,有地种,不用受联邦的气。可现在……唉。”

  赵二牛眼圈红了:“司令,您是为了我们才反的啊!现在……现在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又能怎样?”李江苦笑,“秦昌群只顾着自己夺权,哪管我们死活?王麟春抓了我的人,我反了,可现在……我成了‘叛军’,成了‘乱党’……”他指着远处的王逸霆,“你看他,为了回家看娘,连命都不要了。这世道,讲良心有屁用!”

  这时,王逸霆的追兵已经到了码头。

  “李江!你跑不了了!”王逸霆勒住马,枪口对准李江,“投降吧!上头说了,只要你肯投降,既往不咎!”

  李江看着他,突然笑了:“既往不咎?王逸霆,你信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李江做事,对得起天地良心。我给老百姓分粮食,免苛捐杂税,我护着我的弟兄,我问心无愧!”

  王逸霆皱眉:“那你为啥要反?”

  “为啥?”李江的声音突然提高,“因为王麟春抓了我的部下!因为秦昌群把我当棋子!因为联邦的官,没一个好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王逸霆,你是个孝子,我佩服你。但今天,你别想拦着我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拍在码头的栏杆上:“要打,就来吧!我李江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抓住!”

  王逸霆看着他,突然想起张信说过的话:“李江不是绝对的坏人,他重情义,只是被逼急了。”他握枪的手松了松,叹了口气:“李江,你走吧。带着你的人,去海外躲躲。别再回来了。”

  李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你放我走?”

  “嗯。”王逸霆点了点头,“俺们五个集团军,要的是剿灭叛军,不是赶尽杀绝。你走了,对大家都好。”

  李江看着他,眼圈有点红。他抱了抱拳:“王逸霆,后会有期。”说完,他转身走向一艘小船,赵二牛和其他残兵跟在他身后。

  小船驶向大海,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王逸霆站在码头边,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心里五味杂陈。

  “信哥说得对,这世道,讲良心有屁用。”他喃喃自语,“可俺还是想回家,想俺娘,想俺弟妹……”

  这时,张信骑马赶来,身后跟着二团的士兵。

  “追上了?”张信跳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逸霆摇了摇头:“放他走了。他要去海外。”

  张信看着远去的小船,叹了口气:“也好。留条活路,日后或许还能相见。”

  王逸霆转过身,看着鲁岳城的方向,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信哥,俺们回家吧。”

  “回家?”

  “嗯!”王逸霆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俺娘和弟妹还等着俺呢!俺要给俺娘买新棉袄,给小雨买糖葫芦,给逸凡和逸飞买新书包!”

  张信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也笑了:“走,回家。”

  夕阳西下,王逸霆和张信骑着马,走在返回王家岭村的小路上。

  王逸霆哼着小曲,马蹄声“哒哒哒”地响在黄土路上。他想着家里的热炕头,想着王桂芬做的红烧肉,想着王小雨的笑脸,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信哥,你说俺娘看到俺,会不会哭?”他突然问。

  “会。”张信肯定地说,“你娘肯定高兴坏了。”

  “那俺们快点走!”王逸霆一夹马腹,战马跑得更快了。

  张信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也催马跟了上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回家的路,直通那片温暖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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