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今日这气息竟与以往截然不同！
不再是那种虽然凝练、却依旧能感知到界限的“强大”，而是变得深沉如渊，带着一种让它灵魂都在微微颤栗的天然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它只在极少数远远窥见那些黑水泽深处、或者山林霸主级别的存在时，才隐约感受过！
灰尾瞬间僵住，爪子里一颗饱满的松果“啪嗒”一声掉在铺着干草的窝里。
它猛地抬头，豆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气丹境的气息？！
它……它竟然凝结气丹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它简单的脑海里炸开。
这才过去多久？
从上次传授功法至今，不过数月时间！
这麻雀妖竟然就从凝气境一路突破，踏入了它眼中高不可攀的气丹之境！
这已不是简单的“上仙”，这是真正成了气候的“大妖”了！
多说以前它只是客气居多，毕竟双方处于同一境界，都只是未入道的精怪小妖。
只是这麻雀妖传了它功法，明显跟脚不凡，大有来历……
可现如今，自己可就真的要称呼对方“上仙了！！
就在灰尾心神剧震，惶恐不安之际，一道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仪的意念，直接传入它的脑海：
“灰尾。”
声音平淡，却让灰尾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
它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窜出树洞，一眼就看到了正静静立在外间一根粗壮枝桠上的马炔。
此时的马炔，身形似乎并无太大变化。
但灰褐色色的羽毛下隐隐有流光内敛。
一双雀眼开阖间，神光湛然，顾盼之间，自然带着一股属于强者的沉凝气度。
尤其是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灵压，让灰尾感到呼吸都有些不畅。
“小妖……小妖灰尾，叩见上仙！恭贺上仙凝结气丹，大道更进一步！”
灰尾扑倒在树枝上，将脑袋埋得低低的，前爪伏地，姿态恭敬虔诚到了极点，传递出的意念都带着激动的颤抖。
马炔看着脚下瑟瑟发抖的松鼠妖，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对气丹境与凝气境的差距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它微微颔首，意念传出，直接说明了来意：
“不必多礼。
我今日前来，是想问你，你在此地盘桓日久，可曾积攒下什么灵药、灵果？
我需用以交易，不会白拿你的。”
灰尾闻言，心中先是一紧，随即又是狂喜。
紧的是怕自己拿不出让上仙满意的东西。
喜的是上仙竟愿意与它交易，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它不敢怠慢，连忙抬起头，急切地传递意念：
“有！有的！上仙稍候！”
说着，它飞快地转身钻回树洞深处，在一堆杂物里小心翼翼地扒拉起来。
片刻后，它捧着一小堆东西又钻了出来。
东西不多，只有三样：
一颗龙眼大小、色泽朱红、表面隐隐有云纹的果子，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与微弱的火灵之气；
一株叶片呈淡蓝色、带着细微冰晶的小草，触手冰凉，萦绕着丝丝寒息；
还有一小块不起眼的、黄褐色的块茎，却散发着一股沉厚温和的土灵气。
“上仙明鉴！”
灰尾捧着这些家底，有些忐忑地解释，。
“这红云果是俺多年前在一处山缝里侥幸所得，一直没舍得吃；这冰蓝草是去年冬日在背阴的悬崖下发现的；还有这块地苓根，是俺祖辈传下来的，据说埋在灵土里能慢慢吸纳地气……
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儿，不知能否入上仙法眼？”
马炔目光扫过这三样东西，“日眸”微启。
在它的视野中，这三样灵物品级确实不高，蕴含的灵气都是极为有限。
不过却是胜在灵气纯净。
尤其是那地苓根，土灵气极为精纯，对于滋养肉身或有好处！
用于在妖市上换取一些基础物资，或者作为搭头，应该足够了。
“尚可。”
马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我亦不白拿你之物。你可愿以这三样灵物，换取我手中一门更为直指朝阳灵气，远胜《纳元感气法》的修炼法门——《感日纳元法》？”
它刻意点明此法“远胜”之前所传，且直指朝阳灵气。
反正它已将此法精髓融入《金丝诀》，并且顺带着被古镜提升、完善到了极限！
这最初版本的粗浅法门，用来换取眼前急需的灵物正合适……
灰尾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起来！
远胜《纳元感气法》？
直指朝阳灵气？
它可是亲眼见过马炔沐浴朝阳时那神圣非凡的景象的！
这法门对它而言，无疑是梦寐以求的至高传承！
“愿意！小妖愿意！多谢上仙恩赐！多谢上仙恩赐！”
灰尾激动得差点从树枝上跳起来，忙不迭地将三样灵物用爪子推到马炔面前，然后再次五体投地地拜伏下去，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马炔也不多言，当即便将最初版本、未经过任何完善与提升的《感日纳元法》以意念传递过去。
法门并不复杂。
但对于灰尾而言，已是打开了另一扇修行的大门。
接收完法门，灰尾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对新法门的初步感悟中，久久不能自拔。
等到它回过神来，枝桠上早已不见了马炔的身影，只有那三样它视若珍宝的灵物也一并消失了。
灰尾朝着断崖方向再次虔诚一拜，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感激。
而马炔则是带着新得的三样灵物，振翅返回断崖巢穴。
它看着爪中的红云果、冰蓝草和地苓根，心中盘算着：
“这些东西品级虽低，但属性各异，或许能在妖市上换到些有用的零碎。
关键是，有了这点‘本钱’，总算不至于空手而去了。”
……
三日后，辰时。
马炔准时抵达黑水泽边缘，乌梢将军已然等候在此。
它那庞大的身躯今日似乎收敛了几分煞气，见到马炔，蛇首微点：
“道友很是准时，我们这便出发吧。”
说罢它周身腾起一股墨色妖风，托起庞大的身躯，当先朝着一个方向低空飞掠而去，速度竟是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