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梢将军一时间心神大为震动。
它是不可能允许自己灵地内,再诞生出一个气丹境妖怪的!
所以当初给的《灵羽凝丹诀》故意做了手脚,定能教修炼者毙命当场……
可此时再看那麻雀——
不但活的好好的,而且还赫然已经是气丹境了!!
刹那间,无数念头在其脑中闪过。
很快它便背后冷汗嗖嗖直冒,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自己恐怕是得罪了一个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要知道,能避修炼此等致命功法而不死,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就是天赋出众,要么运气非凡……
可不论哪一种,都不是它这种普通血脉的小蛇能招惹的!
若是单单天赋好运气好还好说。
只许趁现在其还未成长起来,将其扼杀即可!
念及至此,乌梢将军目中下意识立刻就闪过一缕寒芒……
可万一对方背后另有高人呢?
想到这里,乌梢将军又顷刻一个激灵,方才的杀意彻底消散,再也不敢升起
自己只是一个小妖,可没有那个本事去赌!
若真有一位能随手修正功法,那可至少是金丹境、甚至是更高的存在!
有这等大能关注……
乌梢将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鳞片都要倒竖起来!
自己这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得罪这样一个存在,它这条小蛇有十条命也不够填的!
它死死盯着巢中仍在稳固境界的马炔,眼神复杂无比,惊惧、后悔、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此刻的乌梢将军,早已没了当初要卖掉马炔的心思,只想着该如何补救。
纠结再三后,最终还是重重一叹。
随即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后撤,动作比来时更加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巢中的“小祖宗”。
它得立刻回去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找出来,亲自登门赔罪!
就说是自己疏忽,给错了有瑕疵的功法,绝非有意加害……
希望能平息对方的怒火,至少,不要引来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恐怖存在。
至于对方信不信……它只能祈祷了。
乌梢将军带着满心的惶恐与懊悔,悄无声息地滑下断崖,潜入密林,朝着自己的黑水泽老巢仓皇而去。
而巢穴之中,刚刚稳固了气丹一转境界的马炔,对此番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的经历,浑然未觉。
它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默默体悟着气丹境带来的全新力量,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并不知道自己方才经历了一场凶险万分的扼杀之祸!
……
断崖巢穴内,
马炔刚刚将气丹一转的境界彻底稳固。
正感受着体内充盈数倍的精纯法力和那如臂使指的风系神通,心中豪情微生。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横而熟悉的阴冷气息,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它的感知边缘,并且正朝着断崖迅速靠近!
这气息它也熟悉——正是乌梢将军!
“不好!”
马炔心头猛地一凛,瞬间从修炼的余韵中惊醒,浑身的羽毛都下意识炸起!
日眸术全力运转,只见远处那道蜿蜒而来的黑影,周身笼罩的墨色灵光浓郁沉凝,其强度赫然远超自己这初入气丹的水平!
“至少是气丹三转……甚至是更高!”
一个判断如同冷水浇头,让马炔瞬间通体冰凉。
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来?
难不成是察觉到我凝丹成功,心生忌惮,欲要趁我根基未稳,前来斩草除根?
一想到对方那恐怖的实力和此前算计自己的阴险,马炔心中顿时被巨大的危机感笼罩。
此刻再逃已经迟了。
对方气息已然锁定此地,以对方修为和对这片沼泽地域的熟悉,自己能逃到哪里去?
打就更不可能了!
纵然自己凝成了底蕴不俗的气丹,掌握了风系神通,但境界的差距如同鸿沟。
刚刚稳固气丹一转的自己,面对一个至少气丹三转的积年老妖,根本没有胜算!
“难不成今日真要殒命于此……”
但瞬息之间,马炔脑海中便闪过一丝绝望与狠厉。
“也罢!就算死也要崩掉它几片鳞甲!”
它体内气丹疯狂运转,莹白色的法力急速流淌,周身无形的风开始躁动,凝聚于翅缘爪尖,已然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可就在马炔蓄势待发,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时,
一道带着明显小心翼翼,甚至隐含着一丝……松了口气意味的意念,传入了它的脑海:
“道友安然无恙,修为大进,真是……真是可喜可贺!
乌某见此,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了。”
这意念中的内容与语气,瞬间让它凝聚的气势不由得一滞,满心的决死之意卡在半途,怔愣当场。
马炔惊疑不定地抬起头,黑豆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已然来到巢穴下方,将巨大头颅探上崖壁的乌梢将军。
只见那巨大的黄色竖瞳中,并无杀意与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緒,有庆幸,有尴尬,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乌梢将军,你此言何意?”
马炔谨慎地传递意念,周身凝聚的风灵之力并未散去。
乌梢将军见状,巨大的蛇头微微低垂,显得姿态放得更低,意念中带着十足的“诚恳”解释道:
“道友莫怪,且听乌某一言。前番交易,乌某赠与道友那《灵羽凝丹诀》后,心中始终难安。
因乌某忽然忆起,早年所得此法诀时,似乎其最后一枚传承骨片有所残缺损毁,导致最后关隘处的行气法门存有隐晦瑕疵,极易导致凝丹失败,甚至……唉!”
它适时地传递出一股懊悔与后怕的意念。
“乌某察觉此事后,追悔莫及,深恐因己之失,害了道友道途乃至性命!
今日特来探望,见道友非但无恙,反而功行圆满,凝聚如此精纯气丹,实乃洪福齐天,大道垂青!
乌某这愧疚之心,方才稍安。”
马炔听着这番说辞,心中冷笑。
这哪里是瑕疵和残缺,分明具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若是无心,哪里会有这般隐秘?
可对方这演技倒是逼真,姿态也放得足够低。
一个境界远高于自己的妖怪,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解释……
无论真假,这面子都已经给足了。
若自己再不依不饶,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万一再激怒对方,可是殊为不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