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洪亮穿着宽松的流汗背心,脖子上斜搭着一条汗巾,正悠闲自得地陪着高远在这处静谧的郊野别墅中光脚踏步而行。
大背心,宽板裤,大毛巾搭在脖颈子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两个刚刚打完一轮油菜的新农人正要去喝茶小憩。
科技如此发达,现代农业也造就了从播种到收获,再到深加工,全系列卫星监控的无人化产业模式。
固定化、日复一日重复的下地劳作,只要是重复的工作,能采集到具体数据,当然可以用全自动化的机械完全代替,可某些城里人、特别是有钱人却不这样想,他们总爱玩出些地里面的新奇花样。
买下一块广袤的肥沃土地,用最原始的方式圈起来,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土地规划,从中找到不一样的乐趣,体验生活。
更有钱的大老板甚至可以雇佣人手去搞些人工耕地种植,花大价钱买断别人的时间,干自己想做的事,偶尔也会亲自下场去体验翻耕播种的乐趣。
兴趣上头了,浇水施肥只算陶冶情操,迎接成熟收获的季节也算是感悟了生命。
也不在乎收成几何、花费多少、能最终整出啥结果,主打就是一个从开始就看透是个赔钱的买卖,完全在心理承受范围内,也不在乎每年搭进去多少。
就像石洪亮这样,对钱已经没有任何概念后,他就能做到完全不计较细节,只得一个乐趣爱好,有一处给自己能提供情绪价值的私人度假农庄,多多益善的小去处,也是打发闲暇假日的好归处。
一路上看到了不少景色,石洪亮一路上都在主动客气地给高远介绍些周边的新奇玩意。
走到屋檐下,他也会从建筑师的视角出发,只用转述的方式给高远粗略介绍些能工巧匠的精湛技艺。
上到一片屋檐走瓦,下到门阶沿路上的构思巧件。
物件小到一串铁质的引水雨链,不同的混合材质,会在水流激荡下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或者一个窗台格栏、美观大气的线条该如何拼接,一卧古朴的青苔石灯,它来自何处?
细枝末叶,大开大合,他都会仔细巧妙地解惑高远的各种好奇心。
言语说到共情处,石洪亮又用些蜻蜓点水般的哀伤语气叹道:“老弟啊,说句实话,这园子我构思了它十多年,经营花费的心思更是无数,可唯独能住在里面的日子却又屈指可数。人说,房子的灵魂是里面住着人,有烟火气。可你也知道,就我这劳苦命,一大摊子事天天堆在那里,操心的多,过问的也多,整天要东奔西走,要不是今天沾了老弟的光,能和老弟谈一谈合作的事情,恐怕今年我又要错过这丰收的季节。老弟,你看看,放眼望去,油菜籽已收割过一茬了,再等晒上两天,如果没有雨水天气,眼前这一片便可以大规模收割……”
“你种的?”高远听着石洪亮这样一本正经的解释,不免有点惊讶。他好奇地才在中间打断了一句,放眼望去,可真是一大片硕果累累的丰收好景致。
石洪亮尴尬笑了一声,摇摇头,直言道:“心思是我的,地也是我的,但你也知道,我这人养尊处优惯了,全身细皮嫩肉,哪能再弯下腰来做些苦力活。再说这种地施肥也是门大学问,要天天瞅着它长出庄稼,平日里也要多花费些精力积累经验。我哪有那本事做这种细致活,只能多雇些人,按照我的心思,让他们整天琢磨着弄。播种大片土地是用了些机械,要翻地播种,自己弄毕竟不现实,但收割全是手工活。这是我坚持的事,我也不需要什么收成,他们估摸着时间,赶在颗粒落地之前迟早割完就行了。我琢磨了一下,这样一来,吃到嘴里的肯定会少很多机油味。你还别说,油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区别。我那边还有一块地种了水稻,自己种的吃在嘴里,那个味还真是不一样。从蒸上到嘴里都是一股自然的稻米香,就连胡晓静也爱吃我这里种的稻米。”
“胡晓静不是有自己的生态农场吗?我上次去了,那规模也不小。虽说那地方主要产的是些牛奶和肉类,可听她的语气,自己这种农场,可是全产业链覆盖,光地就有很多处。母星上更多,而且每处规模还都不小。她爱吃稻米,自然而然肯定也会种稻米,怎么还会吃你这里种的?”高远吐槽的好笑,像似真有些戏谑的语气。
想象一下,正儿八经的大老板,超级富豪,瞬间全部变成了土不拉叽的农民,心思全用在了挤奶种地上,这能不搞笑嘛!
这个算不算是基因层面的返璞归真?
还是人性使然,人匆忙奔波了一辈子,最后却只是绕了一个圈,回到了起点,即便是蛋白质、染色体也有边界感?
想来想去,大自然真奇妙,身是局中人,也是说不清楚了。
石洪亮笑着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解释:“对,老弟!上次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恐怕那骚娘们早都埋在那里化作土了。你可是她的救命恩人,这份情她可得使劲给你还……”
“老哥哥,这种话再不敢多说。常言道,有些事情过了,即便是生死大事,也不能再提。再者说,我也是幸存者,能从那种场景中活下来,我已经心满意足了!”高远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别人突然提到那件事,这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是一件极为糟糕的坏事。
常言道,祸从口出。常挂在嘴边,好事也能变成坏事,高远是深谙此道的。
石洪亮尴尬的笑了笑,似乎从高远的神情举止中也看出了他的尴尬,立刻笑着拐过一段话道:“这女人啊,细致是心比男人真的细。她能绣花做衣,慢工里出细活,柔情似水,娇滴滴,这些男人就学不会。可如若花费心思真在实事上面,女人不如男人皮糙肉厚,架不住事事要亲力亲为。再者说,她那小身板,细皮嫩肉的,能扛得住多少?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