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鹭当然顾不上去了解在遥远的母星,在那权力的最中心地带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在气候极为恶劣的雪山之巅,前一秒还是阳光普照,朗朗乾隆,下一秒,一股气流席卷过来,便是风雪交加,昏天黑地。
在如此多变的气候条件下,白小鹭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她去做,那就是带领重新组建起来的特遣队优先找到莱特。
“真的该死!”白小鹭嘴里不停的咒骂着。
她不了解为什么劳拉突然会做出这样糟糕的决定,在她的脑海里,劳拉前前后后根本就没有关心过这个局外人的死活。
当然在这种还有很多外人参与的情况下,她也无法拒绝劳拉的命令,心里想着就是当劳拉让自己去寻找张小舟了。
在白小鹭心里,一万个莱特也抵不过一个张小舟的命!
这场旅途注定艰难,关键点在于白小鹭对智能机甲的认知方面。
在空旷的地带,面对大规模的冲突,除去空中堡垒的火力支援,白小鹭认为大联盟已失去了地面搏击战中的绝对优势。
技术优势的落后,就意味着马上要被动挨打,她已经切实承受过这种惨痛的代价了。
究其原因,白小鹭认为是大联盟对限制脑机接口的管理规则过于繁琐。
总体来说,这种极为苛刻的第19条大宪法,以它为根源延伸出的那些枝条已成为了科技快速向前发展的累赘。
它限制了人脑和机械之间的关键通道,几乎让人大脑意识体和机械之间的联系变得非常难以推进,甚至是步步小心。
现在这种苛刻谨慎的后果已经凸显了出来,那就是解放联盟的那些人,或许在脑电波等研究领域,他们已经走在了大联盟的前面。
科技文明就是这样,两个同样奔跑的人,如果一个人稍微懈怠一点,停下来喘口气的功夫,那么就很容易被身后的那个一直没有放弃追逐的人快速超越。
很显然,解放联盟,这是短暂的利用了大联盟体系的漏洞,快速超越到了前方。
他们掌握了更加先进的脑机合成技术,这种技术将让人的大脑和机械能够更加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当然,白小鹭也知道自己只是个小人物,从来都未曾登上过大雅之堂。
她只是在抱怨,心中,脑海中抱怨几句罢了。
现在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入溶洞,白小鹭不确定跟随在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是否会足够幸运。
在明天一早光明洒满天地的时候,还会有几个人能照耀到初升的阳光?
进入溶洞,这几乎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但在进去之前,她还是收到了意外惊喜。
在增援而来的那一群人中,王旭东就这样毫无准备的,在天蓝冰雪的背景下,非常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白小鹭望着昔日这个生死与共过的下属,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王旭东在宇宙联合舰队参与培训,在那遥远的宇宙空间,他不记得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但是在他的生命长河中,很显然是白白消耗掉了极为漫长的生命时光。
当然这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他终于回来了。
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他微笑着望着她,就像在注视着自己许久未曾谋面的亲人一样。
白小鹭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情不自禁的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只短短呆愣了那么几秒钟,便瞬间放下手中的活,快速奔跑了上去。
热情的拥抱着他,全身都在因为激动而颤抖,眼泪已经情不自禁的模糊了双眼。
王旭东本来有千言万语想诉说出来,但是面对白小鹭如此突如其来的肢体语言,他受宠若惊。
那些想对自己长官说的话已经无从说起,一切千言万语已经在这一刻,在长官热情的拥抱中失去了说出口的任何意义。
他只能像一根呆傻在那里的木头,直挺挺,稳稳当当矗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最后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平稳呼吸,许久才憋出了自己的一些话:“长官说,你需要一个得力助手。这次行动非常危险,长官让我保护好你…”
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呢?
或许心甘情愿为一个人付出一切,包括最宝贵的生命。
这便是人与人之间那种难以被研究透彻的东西。
它存在于两个陌生人之间,存在于两个人在时间的漫长旅途中,用持久的生命建立起来的友谊,生死与共,经历了时光轮回的考验,充满了让人热泪盈眶的感情色彩。
然而此时此刻,在王旭东的生命旅程中,他的生命终于在这一刻绽放出了无与伦比的芬芳花朵。
那是玫瑰的香味,他深藏于心,心满意足,并沉醉在其中,充满了斗志。
欢喜因为短暂,所以值得被时间反复提及,永远铭记,直到生命被烈火焚烧,名字被铭刻在墓碑之上。
在欢喜过后,在这风雪交加的地方,白小鹭还得擦干眼泪,继续面对自己眼前需要解决的问题。
但就在几小时之前,在白小鹭死里逃生,正在雪山之巅更换装备,补充人员,原地休整待命的时候,劳拉在空中堡垒的中央控制室,第一时间接收到了发生在母星的骚乱事件视频。
作为一个旁观者,或许彼得就是那样一个容易冲动的人。
表面上看,他脾气火爆,狂妄自大,没有把台下那些普通人放在眼里。
可对于劳拉来说,她了解这个人,她甚至能从彼得那些夸张的肢体语言中读懂这个人的内心愤怒情绪。
他是故意的,固执的在用自己倔强的方式在抗争!
是啊,作为一个经验老道的政客,他还是没能藏住自己锋芒毕露的内心世界。
遇到问题,没有去寻找符合游戏规则的解决办法,没有偷偷摸摸的准备妥当,然后去给敌人来个致命一击。
他做了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就像一个撒泼打滚的孩子,心里只想要一颗糖果,他却不说出口,只是在哭喊声中,没有谈任何条件就以快速掀翻了桌子。
借助一个得天独厚的机会发泄出自己的不满,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劳拉不明白,彼得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