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出门的时候,西装,领带,香水,口香糖,一切都是一如既往的体面含蓄。
布莱特还是那个布莱特,在早上出门前,除了用牙线仔细清洁口腔外,他甚至还给自己涂上了防止唇裂的蜜橘味唇泥。
头发也被仔细打理,梳的整整齐齐。
为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保持一贯的丝滑发型,他还特意给头发上喷了些用于持久定型的发油。
早上起来,光收拾穿衣的时间就花费了一个小时。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完全就是负担,但对布莱特而言,即便是再多花一些时间用在握着电动牙刷反复清理舌苔上,他也是非常享受这一过程的。
这就是他想要享受的生活方式,一切消磨对他而言都是值得的。
他下了楼,视野里一群野狗正在路边大快朵颐着什么。
布莱特顺着野狗群的地方往上瞅了一眼,皱了皱眉,又急匆匆的返了回去。
冲进房间,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把卫生间里的那扇该死的窗户给狠狠的关上了。
虽说多数时间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可风沙实在是会来的太突然,他可不愿意整天把时间花费在打扫卫生上。
仔细在整个房子检查了一遍,回到路上,那里的野狗聚集的更多了。
满路上都是不知道什么人从楼上直接抛洒下来的东西。
这个世道,特别是在这种没人管的地方,没素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垃圾直接从窗户里往外抛当然是野蛮的,但对于那群被善良的人遗弃的野狗来说,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最起码它们能拥有足够的食物来填饱肚子了。
布莱特或许是早已习惯了这些场景,他快速上了车,狠狠按着喇叭。
刺耳的声音吓退了那些挡路的野狗,车子就像脱缰的野马,卷起满地的风沙落叶,极速绝尘而去了。
布莱特是那种对物质欲索取极低的男人,可即便是如此自律的男人,却同样对金钱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这种以金钱资源为绝对中心支点的价值观碰上莱特后,后者几乎是彼得人生哲学的狂热追捧者。
莱特同样也是金钱的狂热崇拜者。
莱特相信,以金钱换取资源,总会恰到好处的快速拿捏到人性的某些弱点,也总能快速有效的办成一件正事。
当两个人在偶然的机会,通过撬开那些碎嘴大兵的口,当他们从那些嘴里得知了黄金的线索后,那种蕴藏在脑海中,怎么压也压不住的疯狂,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就支配起了大脑空间。
在这个世界上,即便是见多识广的人,经历的太多,年龄再大,只要他活着,活着还是个人,在能说话拉屎的时候,谁也不会嫌弃钱会太多。
在他们眼里,在一个文明的世界,获得资源,受人尊重,保住自己优越的生活方式。
凌驾于万人之上,让人卑躬屈膝,万众瞩目,久久不衰,那就得首先麻溜的一直发大财。
物质基础总会优先决定上层的建筑构造。
台阶很重要,但更多的是看不见的台阶。
它们巧妙的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都是用巨额财富铺垫后才突然看得见的。
莱特这些年来跟着彼得周旋在大联盟的各个角落,他见过了太多大世面,看到了太多隐藏在人性正义面后那些依然原始、肮脏的手段。
这让他对周围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或者已经被那种腐烂的氛围,那种过于偏激的价值观所深深的同化。
认清了现实后,他果断抛弃了过去那个像小丑一样的自己。
他要和过去的自己彻底说再见,拥抱新的自己,快速树立起新的,自信的,符合潮流的真正价值观。
莱特已回不到过去了。
在他的身边围绕的朋友都是那些屏幕里对面大众彬彬有礼的君子,句句人生哲学,句句不谈钱。可哪一个不是脱了西装,穿上真丝睡衣后,最后都会变成懒散斜靠在沙发上的贪婪吸血鬼。
他们不仅让自己变成了贪婪无度的吸血鬼,而且还让他们的家人们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吸血鬼后裔,
在莱特眼里,他的世界里就只会存在两种人。
一种是那些藏在黑暗空间,见不得光的贪婪吸血鬼。
而另外一种就是渴望成为吸血鬼的妒忌者们。
妒忌者们徘徊在住着吸血鬼的城堡门外,整天叫喊着要杀死那些蛀虫。
他们身后的追随者们早已不算是人了,是一大群,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蝼蚁大军。
只要给一丁点糖水洒在地上,无数蝼蚁就会争前恐后的甘愿卖命。
可事实上,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只是想取而代之,所有人都渴望着去快速取而代之。
而现在,不管是布莱特,还是莱特,他们也想取而代之。
而脑海中的那些黄金,就是他们能够无限支配蝼蚁们的糖水,是他们扣响城堡大门的槌木。
在这个巨大无比的溶洞中,长长的队伍还没有前进两公里,和外界联系的信号突然丢失了。
毫无预兆的信号丢失,往往只会证明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肯定是被自由联盟的人给盯上了。
财富和权力固然重要,可是同样在天秤的另一端,生命和活着也足够珍贵。
虽说还有一公里就能到达那座金山,可眼下,在布莱特的眼里,他的脑子还算是清醒的。
布莱特清楚的知道信号突然丢失意味着什么。
他可不愿意就这样躺在这座活棺材里面等死。
布莱特明白,呆在溶洞里面必然会死,可如果逃出这个溶洞。
假如白小鹭的反应足够快,假如空中堡垒来的足够及时,那他们活下来的概率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能活着,布莱特也不管什么形象了。伸手一声招呼,呼啦啦,一群人便如同蝗虫一样原路返回了。
可事实上,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那就是信号丢失的同时,周围的磁场也出现了问题。
这让他们的导航设备成了一堆废料。
短短两公里的路程,他们从中午狂奔到晚上。
从一个洞口快速穿过到另外一个洞口,最后甚至把所有的重型设备都丢了,加快的脚步依然没有走到那个记忆中的洞口。
最后在莱特眼里,所有的洞口长的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眼前的幻觉,真的就是长的一模一样。
很显然,他们迷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