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睁眼,再看时,只见奥黛丽正朝着他笑骂:“哈达子流了一脸,鼻鼾声震天响,磨牙凿齿,双拳紧握,身子绷得笔直,你这是做了些什么样子的好梦?看你也是真累了,要不是等会儿还有人要进来,我倒是愿意让你在这里多躺着清静一会儿。”
高远看到眼前人是奥黛丽,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却是做了一个漫长惊险的梦。
凶狠恶煞、地狱场景、故友死绝、命悬一线,俗话说,梦由心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也不知为何,此刻额头上的冷汗越聚越多。高远神色忧郁,精神恍惚,也不避讳奥黛丽正对着眼,就那样呆愣出神地感受着额头冰冷的冷汗、它们正在快速凝结,颗颗滴落。
奥黛丽见此情景,苦笑着摇摇头,指着自己办公桌后面的一扇门:“去洗漱整理一下吧,完了先快速和我汇报,我们提前沟通一下。等会儿彼得总指挥官要过来,他的脾气谁也估摸不来。到时候看你邋遢,不知轻重数落你几句,肯定会扫了你一整天的好兴致。”
虽说额头上一直在冒冷汗,但一听到彼得等会儿要过来,高远哪里肯去奥黛丽的卫生间洗漱整理。
神还没从沙发上回过来,身子便快速立起,直接就想转身奔着门口躲出去。
奥黛丽见高远这滑稽可笑模样,显然是睡傻了,呵呵笑着调侃:“躲是躲不掉的,实话告诉你吧,孟祥瑞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是吕茜小姐接的。但凑巧当时彼得和我就在旁边陪吕茜小姐喝咖啡,是他点名要见你的。彼得这个人对自己要求倒也无所谓,但是对别人还是要求很严肃的。他最见不得邋遢糊涂的人,最喜欢头脑聪明、有风度的翩翩绅士,所以还是赶快去整理一下吧。”
高远听着奥黛丽这样一说,此刻脑海里还停留在和布莱特玩命的场景中。
他还在细细回忆自己的那一刀是不是劈下去了,还是自己已经被布莱特提前刺中要害,或者两人最后是谁也不服谁,直接都豁出去了性命,同归于尽了?
月季花香散落在卫生间的每个角落,当一股涓涓细流的温水流过脸颊的时候,望着镜子里非常陌生的自己,如此狼狈模样,高远只能将头发和脸一起快速洗了一遍。
或许也是真的洗去了一股汗臭味,整个人仿佛重生了一般,高远擦干了头发上的水渍,这会儿脑子可算是完全清醒了过来。
精神抖擞地快步走出卫生间,高远不禁暗暗苦笑,现在他的实力可是今非昔比,有了胡晓静这位军火巨头的支持,再加上奥黛丽也从来没有为难过自己,T区和S区的自卫队再怎么窝囊,这仗也不可能打成那种局面。
一个小小的布莱特,现在即便碰上了,又能奈他如何?而对于布莱特算计美娜的这笔账,他可是记在了心里。不管何时何地,他都会瞅准机会给布莱特最致命的一击。
这个仇,他必须报!
完全将那噩梦中的场景抛之脑后,当人再一次出现在奥黛丽面前时,高远只能报以歉意的笑,简单解释起来:“最近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平日里我还是很悠闲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一下子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一起。美娜还受伤了,这日子可真难熬啊。”
不知什么时候,高远面前的咖啡已经被换成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温开水。
奥黛丽一边将水往他手里递了一下,一边笑着搭话:“你只是一个区域秘书长,工作已经把你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我找谁抱怨去?总指挥官是从空间基地赶了回来,但是土星计划也随着他被带到了这里。彼得总指挥官事务繁杂,怎么可能实际去处理那些最具体的工作。这样一来,那些工作也全落到了我的头上。我现在才叫焦头烂额,实在没办法了,还搭上了一个吕茜小姐。她是苟文正的亲外孙女,数学天才,超一流学院最年轻的数学、逻辑学双博士,17岁就完成了博士课题答辩,19岁就到巨石集团旗下的科技公司做了算法部门的主管,这样的天才你见过没有?事实也证明吕茜小姐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呢。”
“苟文正的外孙女?就是那个在议会大厦大放厥词的苟文正?我看他很年轻呢,看上去最多三十岁,外孙女都长这么大了?”高远听得有点目瞪口呆。
吕茜小姐看样子最多才二十岁,生得精灵古怪,活泼可爱,完全一副邻家小姑娘的单纯模样。
高远本以为是劳拉的突然空缺,奥黛丽没办法,只是在部门随便找了一个人先临时顶班,但没想到就这样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姑娘,竟然也大有来头。
苟文正虽然高远没有见过真人,但是从屏幕中看着这个人一点也不显老,最起码也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看着活得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
奥黛丽哈哈大笑,原路返回,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也是眼神不移地望着高远笑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多大年龄呢?”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高远也从来没有具体打听过奥黛丽的年龄。
在高远心里,奥黛丽的美貌已经不再重要了。首先渗透进他心中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女人的气质高贵,那种贵族的气息是不容任何俗人去亵渎的。
但是此刻虽说好像是说错了什么话,但高远似乎也并不担心什么。对他而言,现在和奥黛丽之间的关系还算融洽,能一起单独喝两杯红酒,他自己默认为已经和对方之间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
也是不用心再去琢磨,高远那随性的嘴就直接贴脸开大了:“你最多也就20岁,不,18岁。美貌如花,富贵逼人,我怎么也想不出有何样优秀的男人才能般配得上你。”
这嘴上不把门,后悔就在跟前。高远刚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自己已经是非常后悔了。
心里快速咯噔了一下,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脑子是进了什么水,竟然能随心所欲地说出这种荒唐的言辞。
这显然是非常失礼,更是莽撞唐突。而面对自己的上司,退一万步来说,这种话显然也是没有任何修养、轻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