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高远的飞机失事,或者人在访问边境自卫队的过程中突然死在Q区的某条荒野公路上。花点钱让自由联盟的人主动去背锅,再找个听话的人取代他的位置。
这套快捷简单的操作流程,在对待像高远这种不听话的小人物时,石洪亮几乎是百试不爽。
不光是石洪亮,和他一起坐在餐桌旁谈笑风生的朋友,所有人遇到类似难解决的事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至于劳伦,对于那样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两人之间的这种合作在过去也做的不在少数。
劳伦当然是知道游戏规矩的,这是高远不识趣,过错在对方,大不了自己再忍痛多割几斤肉送过去就能摆平。
石洪亮脑海里想着这些心事,面上却不露神色,依然面带笑容地望着高远。
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好了应付高远的极端策略后,他已是准备好去接受高远的图穷匕见了。
见突然打断自己话语的石洪亮不再继续表明态度,高远又满脸堆笑地游说起来:“那些股份躺在账面上也发挥不出什么大作用,事实上对于区域议会而言,它们也带不来可以实际操作的利益价值……”
“你们可以得到每年丰厚的一笔分红,这笔钱可以让你大方地为手底下的那些人在年终再多分上一笔钱。老弟,那笔钱虽分到每个人手里是少了点,但时常买卖人心这种事就不用我重复教你了吧?”石洪亮似乎还真有点不死心,对自己而言,高远在他的感官意识中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人。
此刻他能说出这样的话,依然是内心正在做着最复杂的斗争。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还是觉得有点可惜,于心不忍。
同样,活到像石洪亮这个岁数,他见过的人甚至要比他吃过的炸鸡还要多。高远在他认识的那些人中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坏人,反而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思想极为单纯、甚至总想追求完美的好人。
但好人又能怎么样?思想单纯又不能为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加分。
身处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中,作为一个个体就必须学会游泳。
居住在大海边,就必须去吃咸水鱼,必须去适应那种腥臊味浓郁的自然环境,必须适应潮湿和热浪,这是物竞天择的基本法则。
所以即便是自己心里已下定了某种果断的决心,但站在悬崖边上看风景,任凭凛凛烈风吹过面颊,回想过去的自己也是那样天真无邪地爬过来的。
作为过来人,在某些迷茫的道路上,石洪亮还是在反复告诫自己,认为高远只是耍了一些小聪明,只是还年轻气盛,倔强的脾气吃过亏后就会改,他还是想尽力拉对方一把。
高远听着石洪亮的话,一边不断点头,一边等石洪亮刚停下来说话便立刻以自己连贯的思维方式继续游说:“你们给我们转让了大量的矿业公司股份,虽说在法律层面上,这些矿业公司的股份都是属于区域议会的。但事实上,要使用这些股份,将这些股份全部变现的话,就需要大联盟议会的同意,同时也需要火星总指挥官签字。我们可以换另外一个角度看问题,我可以认为,这些股份放在我这里,只是一个吉祥物,对我来说根本体现不出它该有的价值。但我可以将这些股份抵押给你一部分,或者你一个人吃不下,也可以拉上某些具有实力的朋友一起投资。我们抵押这些股份,你们给我们投资一笔钱,解决现在我们的燃眉之急。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还请石总能考虑考虑。”
人家说挂羊头卖狗肉,都是店家生意,只为了将物品好斤好两地卖给客人。
石洪亮听着高远的这些话,此时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但回过味来的他此时脑袋还是有点懵逼,他没想到这个买到羊头和狗肉的人,竟然转手又要将自己手中的东西卖到了自己店里,这是什么道理?
石洪亮有点思维短路了,他没法就高远提出的建议嘲讽、甚至去快速发表任何见解,但是他有权保留自己的迷茫心态。
望着高远那满眼期待的眼神,吹着一阵呼啸而过的冷风,石洪亮心头一块巨石瞬间落地。
他满脸轻松的再一次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手表,脸上依然保持着刚才温和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表态了:“我们是给你们分出去了一些矿业公司的股份,但是你也应该很清楚,就像你刚才说的,这些股份是属于议会的,而不是属于个人的。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这个意思很明白,这些股份是无法进行买卖的。你们只有分红权,而且即便是分红,据我所知也同样需要总指挥官在具体账单上签字……”
石洪亮说的已经非常明白了,他此刻还是认为是高远的思想不够成熟。
或许对于一个新手来说,也未必总要用最苛刻的游戏规则去要求对方做好每一件事。
石洪亮觉得高远还需要更多的时间、需要很长的经验积累去和区域秘书长这个位置磨合,他理解对方,也就不想在这个荒唐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了。
除了觉得彼得那里是一个非常难过的关卡之外,就这件事本身而言,石洪亮同样认为高远能想到变卖股份这种事、能想出来这样一个捞钱的歪点子,其本质就是极不成熟又滑稽可笑的。
高远没有拍板这件事的个人权力,却能满口信心地说出这种天真的想法,他已经对高远的个人能力产生了怀疑。除了完全的专业技术领域之外,这不应该是一个区域秘书长能够想到的成熟逻辑。
高远望着石洪亮,依然笑盈盈地固执游说:“法律是上议院制定的,我记得法律条款上说的很清楚,并没有禁止买卖股份的相关条款。没有这几个字,只在广泛定义范围内提出了某些违规操作惩罚的一些条款。那么我就可以理解成为另外一种解释,那就是假如我这样做了,如果火星总指挥官不同意这件事的话,或者被他发现了这种事,他不满,那就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去承担全部责任。那么这个责任该由谁最后承担了?文件是我签署的,如果一旦这中间出了什么事,我愿意独自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