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巧妙的操作这一切,不管如何说,规矩不能破。
通过告知美娜,间接建议让徐勃东指挥经受美娜训练过的自卫队。
劳伦觉得,只有这样做,即便之后发生了不可控的变故,权力也会稳稳握在自己手心里。
在劳伦手里,一手握着人性,一手握着人心,不可谓不用的熟能生巧。
美娜上次已被劳伦的无端猜忌伤透了心,可常言道,知恩图报这才是天大的道理。
美娜再抱怨的厉害,也抵不过劳伦对她的抚养栽培之恩。
她也只是在那天忍不住抱怨了两句,可自从上次发泄完怨气之后,她便再也没抱怨过什么了。
美娜知道劳伦对权力绝对掌控的渴望,这么多年来,她也习惯了劳伦突然变得神经兮兮,尽做些出尔反尔的事,也就顺其自然的释怀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对徐勃东而言,美娜比他的资格老,劳伦虽然有意排挤美娜,可徐勃东还是看不清劳伦的意图。
看不清楚的关系,徐勃东肯定不会碰,眼下直觉告诉他,和美娜相处融洽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不然整个自卫队被他闹腾的鸡飞狗叫,那最后劳伦只会责怪他没本事。
徐勃东可不是一个笨人,能坐上劳伦秘书的位置,当然也算是八面玲珑的角色,他知道自己需要在自卫队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当接到美娜的电话后,徐勃东立刻带人乘坐直升机出发了。
等到了边境,白小鹭早已接到了詹姆斯的命令安排妥当了。
詹姆斯希望徐勃东带人立刻进入q区搜寻莱特的下落。
对于詹姆斯的安排,白小鹭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的,更是非常不痛快的。
可现在,她左右不了局势。就像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做出改变一样。
白小鹭拒绝了白晚霞多次提出让其离开火星的建议。
白小鹭知道母亲在母星是留下来了一些财产,这些东西一直在等着她这个唯一的继承人去签字,可这又能算什么呢?
白小鹭已经过了那种对财富极端渴望的岁月,她也曾经挥金如土过,但那些用生命一次次换来的财富却从来没有给她带来过持久的快乐。
一瞬间的快乐,本质上总会带来持续的加剧痛苦,甚至精神上无休止的深度折磨。
空虚在愉悦之后嘲弄着孤寂的心灵,穿着睡衣,野蛮的推开那道隔着阳光的门。
凌乱的长发被风吹的一阵激灵,眼神恍惚穿越了一个世纪。
她那一天才发现,原来自己以为的午夜,推门而出后却是夏天的午后,阳光正好。
头脑终于冷静下来,同时也预告着那像似在垃圾桶中睡了一晚上的狂欢派对终于结束了。
白小鹭没有看到在财富自由后,她的精神世界改变了什么。
甚至或者说自己更迷茫了,这不是她想要用生命去交换的东西。
所以她拒绝回到母星,拒绝任何该死的荣耀。她现在认为,生命之所以累赘,全都是因为太过于浮夸。
同时她也不知道留下来,面对那样一个亲叔叔,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她只能选择习惯,尝试习惯这种被人缓缓往外排挤的处境。
直觉告诉她,留下来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眼下这局势,她能怎么办呢?
她总想证明自己可以和自己的叔叔,那个所有人心目中的魔鬼划清界限。
可谁又会真的把这当回事呢?
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白晚霞的亲侄女,而白晚霞就是解放联盟现在的当家人。
毋庸置疑的身份总会折磨着白小鹭,外人或许会想,她想摆脱这一切其实也不难。
不管是自由联盟,还是解放联盟,他们都对白小鹭抛出了橄榄枝。
即便是像桑格,秃鹰那样凶相毕露的人,见到白小鹭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要低着头走路。
可现在,白小鹭却不想要这一切。
她信仰的世界无法接受将自己变成一个反叛者。她甚至在某个时候,当内心突然冒出这种想法时,就连自己也会觉得特别恐惧。
白小鹭总觉得白晚霞就是白晚霞,就像过去父亲和他那叛逆的弟弟一样。
人总可以选择自己愿意的方式去生活下去,不是吗?
当所有人都对自己表现的非常客气,而自己却明显能感到对方不把自己当朋友的时候,这就是白小鹭面对徐勃东的心情。
徐勃东现在已不再是过去的徐勃东了。
做劳伦秘书的工作没有把他这个人改变,战争中,在t区最绝望的那些日子,即便生命太过于煎熬也没有把他这个人的思想改变过。
但是说句实话,一个人能不能成长起来,能不能突然让别人觉得这个人变了,或许只需要一个瞬间,一个让别人忽略的契机,只需要经历一次刺骨铭心的往事。
徐勃东望着头顶庞大的空中堡垒,望着那漆黑的中央控制室玻璃,他或许在想,曾贤伍是不是会责怪自己。
而当他亲眼目睹那2400万整齐码放在曾贤伍家里地下室的时候。
望着曾贤伍那老实本份的妻子,那惊讶的不能言语的神情。
还有她那可爱的孩子们,那恐惧不安的眼神,面对一家人的绝望和无助,他能说什么呢?
他总不能指着自己的鼻子告诉那些孩子,凶手就在这里。
捂死他们父亲,合谋这些钱财的人就是他自己?
孩子们的眼泪,哭啼,女人的惶恐不安,绝望哀嚎,甚至下跪祈求,总会重复唤醒徐勃东的人性和良知。
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让自己活着才是天大的道理。
劳伦或许是在用这种极为残酷的方式点醒他,在告诉徐勃东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更残酷的道理。
那就是让自己活下去,这要比任何人性和良知都更重要。
或许从那一刻起,徐勃东就彻底失去了该有的善良人性。
或者说,作为知识分子的他。读了那么多书,写写画画的,最后突然发现书上写的都是在教化别人。
或者说,他也可以理解成为,那些恶毒的人,他们自己生前无恶不作,自私自利,坏事做尽,最后却写了一本劝诫后人要崇善弃恶的好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