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上去无比高傲冷漠的男人竟然会主动结交自己,这让高远大感意外、受宠若惊。
在彼得在场的情况下,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再次弯下了腰,主动握着米勒的手又是千恩万谢起来。
彼得见高远和米勒的手又紧紧握在了一起,高远的马屁更是拍得震山响,也是满意地频繁点头笑道:“等会儿的拍卖会我是没时间参加了,我还得立刻赶回母星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这里的事我全权交给奥黛丽负责,希望大家能将拍卖会办好。所有人都要舍得花钱,多买几件。那就这样,我等诸位的好消息。”
说这话的时候,彼得的目光停留在石洪亮和石晓峰脸上,那意思,他的眼神已是表达得足够清楚了。
看着彼得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高远脑中多少有点在世恍惚。仿佛今天的一切都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样,都是在等待自己,都是以自己为中心点、唯一的主角,在尽兴尽欢地表演。
高远笑着摇摇头,觉得或许是最近真的太累了,严重缺乏睡眠,吃喝更没有规矩,所以才会变得如此敏感警觉。
眼下瞅着石晓峰和石洪亮两人已有了自己的新舞伴,正在翩翩起舞,听旁边侍者的好心提醒,这是最后一支舞了。
高远抬头四顾望去,全场却不见白小鹭的身影,这让他多少有点失落。
而在这时候,送走彼得的奥黛丽已快步返回。见高远独自一人站在角落四处张望,便朝他招了招手。
奥黛丽主动邀请高远跳最后一支舞,高远当然无法拒绝。
在一阵优美的旋律声中,奥黛丽望着高远,笑起来:“还在找白小鹭?你啊,真是灯下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和劳伦对不顺眼,还故意躲着他。但事实上,你瞅瞅,你的白小姐,她就在那里。”
高远随着奥黛丽的眼神瞅过去,可是吓了一大跳。只见白小鹭正在和劳伦有说有笑地跳舞,这场景仿佛像是做了一场重复了无数次的噩梦,瞬间将高远从那荒唐的意识形态中拍醒了过来。
就像完全剥离了一具腐朽的躯壳,望着躺在地上那完全陌生的自己,高远额头冒出丝丝冷汗。
在这一刻,获得新生的他才回到了一个正常人的状态,才想到了自己还有一个妻子。
一想到美娜,高远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一问奥黛丽,但是眼下,连奥黛丽也看到了他心有所想。
高远很惭愧,甚至感到羞耻。也不敢和奥黛丽的眼神对视,一曲舞跳下来可谓是如坠冰窟,而他本不是那样的人。
拍卖会的规格特别高,为了让每一样物品都能卖上一份好价钱,米勒特地让千代子小姐在舞会后晚走几步,留下来和奥黛丽小姐一起主持这场具有特殊意义的现场拍卖会。
没有底价的拍卖会高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是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只要上头没人加价,现场即便有人只出100小狗,他也能将其购入囊中。
有钱人的世界,除了外表的光鲜亮丽,其本质当然是无比吝啬的,这和他们享受的奢侈生活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在千代子小姐声情并茂地介绍完拍卖规则和高远的处境之后,在拍卖会现场却并没有几个人愿意抬头看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都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每个人都在低声和身边的朋友交谈,从这种极不和谐的现场冷淡氛围中就可见一斑。
高远亲眼看到一个最起码有300年历史的镂空工艺木雕艺术品被人以十万小狗的低廉价格买入。
他之所以能断定这件艺术品其本身价值要远远超过10万小狗,也是因为这件物品在石洪亮那里他恰巧是见过一件的。
两者是同样的稀有木料材质,同样的熟木刻法工艺。在一个大球里面,镂空雕刻了很多小球,配合佛文经图的点缀,又有玉石玛瑙镶嵌其中,可谓是工艺精湛,无出其右。
石洪亮曾亲口告诉他,为了得到那件艺术品,他曾花了100万小狗才从别人手中拿到。
虽说人的吝啬是一回事,但毕竟是一小部分人的龌龊。绝大多数人在奥黛丽面前还是要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在一些耀眼的、重量级收藏品面前,100万、200万、300万的叫价,也总是在奥黛丽直接点名下被络绎不绝地喊了出来。
高远望着眼前的拍卖场景,心里多有几分感叹。
而当他偶尔回头的瞬间,赫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人,她似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
高远一眼看到白小鹭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了自己身边,大脑又是一阵虚无恍惚。
仿佛整个人又像是在重复做梦,仿佛眼前的女人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视野。
她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永远在那里。而这一幕,就像一幅画一样,已经被虚无的时间定格在那里很久远了。
或许也是刚才经历了对美娜的愧疚,他表现得相当矜持,并没有过去的那种冲动激情,也可能是为了快速将注意力分散,于是主动搭讪闲聊了起来:“你说有钱人的快乐是什么呢?一屋子的东西,多少都是主人多年以来最珍爱的收藏。他怎么舍得就这样轻易地全部送给了别人,你说他是怎么想的?”
白小鹭望着高远,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和劳伦跳舞过程中的那些谈话言辞中。
那些言语句句不失分寸,句句透着关心和讲故事的语境,但又句句似乎都是在对自己提出了最直白的警告。
善于用最文雅的词语描述,偏偏又被一个极为聪明的女人听到,这往往会最伤她的心。
在别人那淡淡的言辞里,白小鹭觉得自己是个贱女人。自己不要脸,自己或许真的是越过了某些不应该越过的界限。
她是知道美娜是劳伦的干女儿,但是没想到这个老头竟然是如此护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