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新的约定
秦峰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规格极高,被追授为烈士,安葬在江城的英烈公墓。葬礼庄严肃穆,但没有对外公开细节。陆临三人以“特殊顾问”的身份低调出席,站在人群后方,看着秦峰的家人悲痛欲绝,看着他的战友们红着眼眶敬礼,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愧疚。
葬礼结束后,一种无形的隔阂似乎出现在静心斋与官方之间。基地那边没有再主动联系,仿佛在消化昆仑之行的冲击,重新评估一切。静心斋内,三人则沉浸在修炼与反思之中。
陆临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巩固金丹中期的境界,熟悉暴涨的力量。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耐心打磨星辰灵力,使其更加圆融精纯。秦峰的死让他明白,力量越大,责任越大,每一次运用都必须更加谨慎。
肖遥将自己关在地下工作室,几乎不眠不休。他没有再捣鼓那些花哨的“小发明”,而是开始系统钻研清微派的传承典籍,尤其是关于炼器与阵法的核心精要。昆仑的遭遇让他痛感自身手段的不足,面对真正的强敌,取巧的符箓和简易阵法远远不够。他需要炼制出真正强大的法宝,布置出能扭转战局的杀阵。他将从昆仑带回的部分陨石样本和星髓碎屑作为核心材料,开始尝试炼制他的第一件本命法宝胚子——“星核阵盘”。
顾瑶的变化最大。她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脸上少了几分少女的稚气,多了几分沉静与坚韧。她修炼比以往更加刻苦,除了净斋心法,开始主动向陆临请教星辰导引术的基础,希望能多一份自保之力。她的净灵之体对能量感应越发敏锐,甚至开始尝试用意念引导微弱的星辰之力进行简单的蕴体,进展虽然缓慢,但根基打得异常扎实。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成为团队的拖累。
这种沉寂,在秦峰牺牲后的第七天被打破。李部长的加密通讯请求直接连到了静心斋的终端。
“陆顾问,方便见面谈谈吗?”李部长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可以。时间地点?”陆临回应。
“一小时后,清心阁老地方。”
清心阁茶室,同样的雅间,气氛却与以往截然不同。李部长独自一人前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神却更加锐利和深沉。陆临也只身赴约。
没有寒暄,李部长直接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一份措辞严谨的分析报告概要。
“这是技术部门对你们带回的‘样本’(指星髓和陨石)以及昆仑地区能量异常数据的初步分析报告。”李部长点了点屏幕,“结论很明确,我们面对的,是一种完全超出当前科学认知范畴的‘能量生命体’或‘高维现象’,其威胁等级……定义为‘灭国级’。”
他用的是官方术语,但意思不言而喻——冥骨老人那个层次的存在,拥有摧毁现代国家秩序的能力。
陆临默默点头,等待他的下文。
“秦峰同志的牺牲,是一个惨痛的教训。”李部长放下平板,目光直视陆临,语气沉重,“它告诉我们,用常规军队去对抗这种敌人,是送死。我们无法承受第二个、第三个秦峰的牺牲。”
陆临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李部长,我明白。这也是我们回来之后,一直在反思的问题。将普通人卷入我们修行者之间的战争,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秦处长的牺牲,责任在我。”
李部长微微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陆临如此直接地承担责任。他沉吟片刻,道:“责任划分已无意义。重要的是未来。我们需要找到一种新的……共存与协作模式。”
“这正是我想谈的。”陆临坐直身体,神情郑重,“基于之前的教训,我提议,重新定义我们的合作关系。”
“请讲。”
“第一,责任明确。”陆临清晰地说道,“应对冥骨老人、黑莲等‘超常规威胁’,其正面战斗、斩首行动等核心任务,由我们修行者承担主要责任。这是我们的‘战场’,不应让未受专门训练的军人用生命去填。”
李部长目光一闪,没有打断。
“第二,信息与后勤共享。”陆临继续道,“官方拥有最强大的情报网络、资源调动能力和社会管控力量。我们需要官方提供尽可能详细的敌情动向、资源支持(如特殊矿物、药材)、以及行动时的世俗掩护与善后处理。同时,我们也会将获得的关于超自然威胁的关键信息,及时与你们共享。”
“第三,安全保障是底线。”陆临的语气异常严肃,“任何联合行动,必须以确保非修行者参与人员的绝对安全为首要前提。除非有万全把握,否则绝不轻易让普通部队介入超凡层面的直接冲突。官方可以专注于建立预警机制、疏散民众、研究对抗技术等‘后方’工作。”
李部长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陆临的提议,几乎是将最危险的任务完全揽了过去,同时给予了官方最需要的信息和后方支持,并明确了保护普通人的底线。这比他预想的方案要……“客气”得多。
“陆顾问,你的提议,很大程度上是将最大的风险和责任扛在了你们自己肩上。”李部长缓缓道,“我能问为什么吗?以你们展现出的能力,完全可以提出更……有利于自己的条件。”
陆临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秦峰牺牲时的场景,轻声道:“李部长,修行之路,追求的是超脱与长生,但并非漠视生命。守护该守护的,是修行之本。若为求自身利益,而置众生安危于不顾,那与邪魔何异?秦处长的血,不能白流。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凡人世界尽量免受波及的合作方式,而不是一个利用凡人牺牲来换取修行者便利的协议。”
李部长沉默了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意。他站起身,向陆临伸出了手:“好!我代表国家,接受你的提议。从今天起,‘异常现象与超常规威胁应对总局’正式成立,我兼任局长。我们将依据新的原则展开合作。希望我们这次,能真正成为彼此的臂助,而不是……负担。”
陆临也站起身,郑重地握住了他的手:“共同努力。”
新的约定,在牺牲的反思中达成。它少了几分功利,多了几分责任与底线。离开清心阁时,陆临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脚下的路,却也更加清晰。
回到静心斋,陆临将新的合作框架告知了肖遥和顾瑶。
“早该这样了!”肖遥长舒一口气,“以后硬仗自己打,心里踏实!免得总提心吊胆怕连累别人。”
“嗯,这样最好。”顾瑶也点头赞同,“我们可以专心提升实力,应对真正的敌人。”
就在三人以为可以暂时专注于自身修炼时,静心斋外围的预警阵法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一丝熟悉邪气的波动!
陆临眼神一凛,神识瞬间扫出!
只见一道黯淡的、几乎透明的黑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静心斋外围,向着城北方向遁去!那气息……与当日在百花剧院感应到的、那个操控赵擎苍的惑心妖女同源!但更加微弱、更加仓皇!
“是那妖女的残魂或者分身!”陆临瞬间判断,“她似乎……在逃窜?”
妖女未死,却在仓皇逃命?是什么,能让一个金丹期的妖女如此惊恐?
陆临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冥骨老人那边,恐怕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