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媚的车内。

　　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近乎信仰的狂热，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导师，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苏九媚的美眸里燃烧着火焰，她将眼前的男人视作引领她走向不朽的唯一神明。

　　陆枫没有看她。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短信上。

　　姬含雪。

　　商业帝国的女皇，也是他降临此世后，第一个用谎言锚定的支点。

　　“你和那个女明星的‘行为艺术’，很有趣。”

　　从这三个字里，陆枫能读出冰封千里的杀意。

　　“迟到一秒，我们的‘合作’，连同你和你那位‘艺术家’的未来，都会很有趣。”

　　双倍的“有趣”，是压迫感翻倍的最后通牒。

　　陆枫抬起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掉头，环球金融中心，最快。”

　　苏九媚的秀眉微蹙，不解“导师”为何在宣告伟大的关键时刻，要去一个毫不相干的地方。

　　“导师，我们不先开个发布会……”

　　“解释？”

　　陆枫打断了她，终于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入苏九媚的眼底。

　　“我们不需要向世界解释。”

　　“《涅槃》的真谛，就是让世界在疯狂的猜测和揣摩中，自己寻找答案。我们一旦开口，艺术就死了。”

　　苏九媚的呼吸为之一滞。

　　她眼中的狂热被瞬间引爆，烧得更旺。

　　这才是她的导师。

　　永远用凡人无法理解的布局，颠覆整个世界。

　　“我明白了。”

　　她柔顺地点头，像一只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猫。

　　“一切听您的安排。”

　　陆枫收回视线。

　　他不敢再多看这位魔尊转世的顶流一眼，那是一个被他亲手点燃的火药桶，任何多余的火星都可能让她彻底失控。

　　保姆车如黑色闪电，在拥堵的早高峰中撕开一条通路。

　　上午8-点-59分-45秒。

　　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保姆车一个近乎杂技的甩尾，稳稳停在环球金融中心门前。

　　陆枫推门而出，没有回头。

　　“导师！”苏九媚在身后轻唤。

　　陆枫没有停步，只是在冲进旋转门的前一秒，高高举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这个动作，在他为苏九媚编写的“记忆”里，代表着——

　　“计划开始，等我指令。”

　　苏九媚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眼底最后的一丝失落，被一种参与宏大史诗的使命感彻底取代。

　　她安静坐回车内，对司机下令。

　　“就在这里等。”

　　……

　　姬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姬含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身纯白西装，将她衬托得如同一座屹立在权力之巅的冰雕。

　　她看着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秒针，正以一种审判般的节奏，迈向顶点。

　　助理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整个集团，无人不知姬总的时间铁律。

　　当秒针与分针重合的那个瞬间。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

　　陆枫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但他站得笔直。

　　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完成极限冲刺后的灼热光芒。

　　“我，到了。”

　　姬含雪缓缓转身。

　　她那张完美到不真实的脸上，覆盖着一层永恒的寒霜。

　　“陆枫。”

　　她开口，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冰凌。

　　“现在是，九点整，零一秒。”

　　“你迟到了。”

　　助理的心脏骤然停跳。

　　完了。

　　在姬氏，迟到一秒，就是死罪。

　　陆枫却笑了。

　　他直起腰，迎着那足以冻结灵魂的目光，一步步走进办公室。

　　“姬总，你错了。”

　　姬含雪的眉梢，第一次出现了几毫米的、难以察觉的挑动。

　　“从大楼门口到这里，物理定律决定了我不可能准时。”陆枫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但我还是在最后一秒撞开了你的门。”

　　“我为什么要跑？”

　　他停在姬含雪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因为我要用行动告诉你，我是一个能将‘绝对不可能’，变成‘迟到一秒’的人。”

　　“这一秒，不是我的失误。”

　　“恰恰相反，它是我价值的最好证明。”

　　办公室里，死寂无声。

　　助理的下巴几乎要脱臼。

　　这是他从业以来，听过的最狂妄，也最无法反驳的辩解。

　　姬含雪的目光，像是最精密的仪器，在陆枫的脸上扫描了许久。

　　“计划书。”

　　她终于开口，没有再纠缠那一秒的问题。

　　陆枫从怀中掏出那份略带体温的纸质文件。

　　姬含雪亲自上前，从他手中接过。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仿佛感觉到了一丝灼热。

　　她翻开计划书。

　　封面上只有两个字。

　　归墟。

　　看到这两个字，姬含雪握着纸页的指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她心神微晃。

　　她一页页翻看。

　　陆枫的计划空洞、疯狂，却又带着一种颠覆世界的魔力。

　　“想法很大胆。”姬含雪合上计划书，声音恢复了冰冷，“但实现不了。”

　　“技术，永远为想法服务。”陆枫的目光，落在了办公室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他隔空一点，屏幕亮起，铺天盖地的，全是关于苏九媚那场“行为艺术”的狂热报道。

　　“一小时前，苏九媚还是一个被资本抛弃的弃子。现在，她是全球艺术家追捧的‘教母’。”

　　陆枫关掉电视，直视姬含雪。

　　“我能把一个谎言，变成一个全球追捧的‘真实’。”

　　“姬总，你觉得，我有没有能力，把一个空洞的想法，变成一个真实的未来？”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姬含雪记忆的某个锁孔中。

　　记忆里，那个男人，也是用这种狂热到不容置疑的语气，为她铺平了通往绝情大道的最后一段路。

　　现实与记忆，出现了刹那的重叠。

　　“你的‘归墟’，需要多少启动资金？”姬含雪问。

　　陆枫压下心中的狂喜，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亿。”

　　助理差点当场昏厥。

　　一个只有几页纸的PPT项目，张口就是一个亿？

　　姬含雪甚至没有眨眼。

　　“可以。”

　　她拿起电话，直接拨通财务部。

　　“立即拨付一亿，到新成立的‘归墟’项目部。负责人，陆枫。”

　　命令简短，不容置喙。

　　挂断电话，她重新看向陆枫，办公室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钱，我给你了。”

　　“现在，来谈谈你的艺术。”

　　她的声音陡然锐利，像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

　　“我旗下的娱乐公司，因为你那位‘艺术家’的胡闹，股价蒸发了三十个亿。”

　　“陆先生，你这位伟大的制作人……”

　　“准备怎么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