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亿。”

　　姬含雪吐出的三个字，没有重量，却让办公室的空气密度骤然增加了数倍。

　　刚刚因为一个亿的豪赌而升腾起的热流，瞬间凝固，甚至开始倒灌回陆枫的胸腔，冻结他的心跳。

　　助理的身体彻底僵住，他感觉自己的职场生涯，随着这三个字，走到了尽头。

　　这就是姬氏集团女皇的行事风格。

　　先用一颗糖让你看到天堂的阶梯，再用一记耳光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

　　陆枫的心脏猛地抽紧。

　　他预料到姬含雪会发难，却没想到这个数字会如此精准而残忍。

　　三十亿。

　　把他这个人，连同他刚刚到手的一个亿，打包乘以十，都不够赔。

　　“姬总，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在助理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陆枫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恐慌，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主动将自己置于那片寒霜风暴的中心。

　　“苏九媚的股价，不是因我而蒸发。”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寂静的办公室里。

　　“恰恰相反，是因为我的介入，它才只蒸发了三十亿。”

　　姬含雪那双仿佛万年冰湖的眼眸里，终于第一次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哦？”

　　“如果没有我。”

　　陆枫竖起一根手指，动作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苏九媚此刻面临的，不是一场被全球艺术家解读的现象级事件，而是一场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的吸毒丑闻。”

　　“到那时，贵公司股价蒸发的，就不是三十亿。”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无比。

　　“而是整个娱乐板块的崩盘。”

　　助理倒吸一口冷气，他觉得这个男人已经疯了。

　　他不仅不认账，他还在反向威胁姬总！这是在用公司的存亡，来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姬含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像最精密的探针，剖析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肉纤维。

　　压抑。

　　极致的压抑。

　　“所以，我不仅不欠你三十亿。”

　　陆枫迎着那审判般的视线，继续开口，他的逻辑链条，正在反向收紧。

　　“你反而应该感谢我，为你保住了数百亿的盘子。”

　　“至于那三十亿的损失……”

　　陆枫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的艺术气息。

　　“就当是我替姬总，向这个乏味的世界，放了一场价值三十亿的烟花。”

　　“你不觉得，这很美吗？”

　　姬含雪终于有了动作。

　　她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回自己的王座。

　　她坐下，十指交叉，姿态优雅而冷酷。

　　“你的烟花，很贵。”

　　她的回答，完全超出了助理的理解范畴。

　　没有愤怒，没有驳斥，只有一句冰冷的陈述。

　　“但，还不够响。”

　　姬含雪抬起眼，那张冰雕玉琢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让陆枫都感到心底发寒的弧度。

　　“一个亿的启动资金，三十亿的沉没成本。”

　　“我给你三天。”

　　“我要让‘归墟’这个名字，盖过苏九媚，盖过你那场廉价的烟花，成为这个世界唯一的热点。”

　　“做不到。”

　　姬含雪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那声音清脆，却像死神的镰刀划过空气。

　　“我就把你，变成一场更灿烂、也更短暂的烟花。”

　　陆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彻底打湿。

　　这个女人，比那个病娇的魔尊，更加恐怖。

　　“成交。”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离开姬氏集团大楼时，陆枫的腿都是软的。

　　苏九媚的保姆车，如一头忠诚的黑兽，安静地匍匐在原地。

　　车门打开，苏九媚那张足以让世界失色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导师，您没事吧？”

　　她能敏锐地察觉到，陆枫此刻的精神状态，绷紧到了极点。

　　“没事。”

　　陆枫坐进车里，身体陷入柔软的真皮座椅，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只是刚和另一位‘艺术家’，进行了一场深刻的灵魂交流。”

　　“另一位艺术家？”苏九媚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陆枫没有解释，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去引爆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局。

　　他下意识地在脑中展开了系统界面。

　　【天道简历编辑器 2.0F】

　　【因果点：99，999，999+】（一亿资金已转化为撬动现实的杠杆）

　　【权限：个人简历编写】

　　【已锚定世界线碎片：姬含雪（秩序）、苏九媚（混乱）】

　　【警告：新的世界线扰动被侦测到…坐标锁定…概念：‘寻觅’…关键词：‘归墟’！】

　　新的碎片。

　　而且目标直指“归墟”！

　　这或许是唯一的破局点。

　　陆枫的思绪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飞速运转起来。

　　“导师。”

　　苏九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家。”陆枫说道，“我需要安静。”

　　“好。”

　　苏九媚温顺地点头，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从身旁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导师，我为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陆枫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部全新的、未拆封的顶配旗舰手机。

　　手机旁边，还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封装好的，来自不同国家运营商的电话卡。

　　“您之前的通讯设备太陈旧了，而且……很容易被追踪。”

　　苏九媚轻声解释，那双颠倒众生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

　　她想要将“导师”的一切，都纳入自己的掌控，包括他与这个世界的每一次连接。

　　陆枫看着那部新手机，沉默了。

　　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幽灵身份。

　　他拆开包装，换上新卡，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短信，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发信人，是一串乱码构成的未知号码。

　　短信内容短得像一句耳语，却又带着命令般的口吻。

　　“想知道‘归墟’的真正秘密吗？城西废弃车场，一个人来。”

　　短信的发送时间，就在五分钟前。

　　陆枫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对方，竟然能在他开机的瞬间，就精准锁定了他的新号码！

　　这不是姬含雪，也不是苏九媚。

　　是那个神秘的黑手！那个试图抢夺他计划书，并一手策划了苏九媚危机的男人！

　　他竟然阴魂不散。

　　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危险而诡异。

　　苏九媚也看到了那条短信，她身上那种温顺柔和的气质瞬间褪去，一股源自魔尊的，冰冷刺骨的杀意，一闪而过。

　　“导师，这是陷阱。”

　　“我知道。”

　　陆枫关掉手机屏幕，神色平静。

　　“但是，我必须去。”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而这个神秘人，很可能掌握着一条通往“归墟”真相的捷径。

　　当然，那也可能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苏九媚没有再劝。

　　在她被植入的“真实”里，导师的每一个决定，都蕴含着凡人无法揣度的深意。

　　她只是转头，对着司机，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下达了新的指令。

　　“城西，废弃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