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给你一个,改写出厂设置的机会!
整座云坠城都在哀嚎。
不是兵戈,不是血肉,而是比那更深邃的恐惧。
街头巷尾,每一个凡人的影子都在墨色天穹下活了过来。
它们扭曲,拉长,从地面剥离,化作没有实体的怪物,扑向自己的主人。
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被自己天真烂漫的影子拖入墙角,只余一声短促的啼哭。
一个叫卖的货郎,被他那扛着货担的影子死死缠住,在无声中窒息。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在瞬间被黑暗吞噬。
整座城,正在迅速化为一座概念上的鬼蜮。
面馆内,那股君临天下、腐朽万物的意志凝聚成咆哮,在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开。
“人皇,滚出来!”
“否则吾就将这百万人族,连同他们千百年凝聚的‘信念’,一同格式化!”
一直平淡煮面的人皇,身体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僵直。
他输了先手。
暴君妖皇的这一击,歹毒到了极点。
它不是要杀人,而是要抹去人族存在的“根基”。
这是逼他做出选择。
要么,眼睁睁看着这百万凡人连同他们的因果一同被抹消,他这个“人皇”信标将基石崩塌。
要么,他动用全部力量守护这片土地,但他这个“信标”的坐标也将彻底暴露,引来“先行者”留下的最高优先级清除程序。
一个死局。
“放肆!”
姬含雪道心虽碎,女帝的本能却还在。
她抬手一挥,至公无私的天道法则化作亿万剑光,横扫全城。
剑光穿透了那些影子怪物,斩在了空处。
它们是概念的凝结,不属于实体。
苏九媚的灭世魔气也同样无功而返,她的力量可以焚山煮海,腐蚀万物,却无法触碰到一个人的“影子”。
两位站在三界之巅的女帝,神魂中第一次泛起一丝无力感。
她们的力量,在某些层面,竟是如此“笨拙”。
陆枫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这股力量下冻结。
这才是真正顶层存在的战斗。
不是比谁的能量更强,而是比谁更能定义“规则”。
暴君妖皇,正在定义“毁灭”。
而人皇,陷入了两难。
混乱中,陆枫的神魂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捕捉到了唯一的破局点。
暴君妖皇的目标不是凡人,那是筹码。
他的目标是人皇,是“信标”。
而自己,是“钥匙”。
他没有去管外面的人间炼狱,而是将自己全部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一束,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法则,直接向那降临的暴君意志,发出了最直接的“通讯”。
“别白费力气了。”
“你的目标是我,对吧?”
墨色天穹下,那股暴虐的意志微微一滞。
下一秒,一个更加狂暴、更加集中的意念,精准地锁定了面馆内的陆枫。
“钥匙,终于肯说话了?”
那意念如同一万座山峰,直接碾压在陆枫的神魂之上,带着纯粹的贪婪。
“你想要钥匙,更想摆脱封印,对吗?”
陆枫的神魂通讯没有一丝波澜,冷静得不像一个生灵。
“我可以帮你。”
暴君妖皇的意志中,传来一阵无声的震动,那是一种极致的不屑与嘲弄。
帮他?
区区一个钥匙,一个连帝境都不是的蝼蚁,凭什么?
陆枫没有理会那份嘲弄,继续用平稳的神魂波动,传递着他的条件。
那是一个让暴君妖皇的狂暴意念都为之停顿的条件。
“我可以动用我的权限,帮你修改你身上的封印。”
“不是修复,不是解除。”
陆枫一字一句,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词汇。
“是‘重定义’!”
“我可以将你身上那个‘先行者留下的残次品封印’,这个错误的BUG……”
“改成‘守护旧日妖族世界的太古盟约’!”
“让你从一个被囚禁的‘BUG’,变成一个受天道承认,拥有合法地位的‘系统插件’!”
死寂。
那股笼罩全城的暴虐意志,出现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这个提议,直击暴君妖皇存在的核心!
他是什么?
他是上古妖皇,是先行者编辑世界时,因为操作粗暴而遗留下的巨大矛盾体。
他被封印,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世界法则的一种“悖论”。
他是一个非法的程序。
脱困,只是恢复自由。
但陆枫的提议,是让他从一个病毒,变成杀毒软件本身!
是从“囚犯”,变成“典狱长”!
这是比单纯脱困,大上亿万倍的诱惑!
他的暴虐意志,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摇。
城中那些扑向主人的影子怪物,攻击的势头都为之一缓。
陆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趁热打铁。
“我们的敌人,都是‘先行者’那个疯子!”
“他视我们为BUG,为棋子,为可以随意删除的代码!”
“联手!你获得新生,我拿到开启创世文库的权限。”
“我们一起,掀了他的棋盘!”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暴君妖皇最渴望的点上。
它为他的“新生”,提供了一个合理且充满诱惑的未来。
良久的沉默。
久到连苏九媚都忍不住要出手试探。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震彻天地的狂笑声,再次在每个人的神魂中响起。
那笑声里,之前的动摇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更加纯粹的疯狂。
“真是个天生会骗人的钥匙!”
“你的提议,很诱人!非常诱人!”
“但本皇……”
“从不相信骗子!”
谈判,破裂!
陆枫的神魂猛地一沉。
他还是低估了这个老怪物的偏执与疯狂。
暴君妖皇的意志,变得无比清晰,无比贪婪。
“相比于你那虚无缥缈的承诺……”
“本皇更喜欢……”
“自己动手拿!”
话音未落。
撕拉——
墨色的天穹,被一道更加深邃的裂口悍然撕开!
一只巨爪从裂口中探出。
那巨爪无法用大小来形容,它仿佛是世界的终结本身。
上面缠绕着腐朽、终末、万物归墟的恐怖法则。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女帝们布下的层层法则壁垒,无视了面馆那薄薄的墙壁。
它的目标,清晰无比。
就是那个站在灶台前,身体僵直的人皇。
它要强行夺取,第一个“信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