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池长老的表演
广智一刀劈空,又闻那冰冷嘲讽之声在房中回荡,直吓得魂飞魄散。
广谋及一众帮凶僧侣也是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恐惧。
“装神弄鬼!给我搜!”
广谋强自镇定,尖声喝道,手中戒刀胡乱挥舞,试图找出声音来源。
然而,他话音未落,房间中的空间一阵扭曲,沙五金的身影便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副灰衣僧袍的打扮,静静地看着他们,无形的威压却让众僧呼吸一窒,连退数步。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广智色厉内荏地吼道,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沙五金并未回答,只是目光扫过他们手中的戒刀绳索,淡淡开口。
“持械入室,意图谋杀挂单僧侣,观音禅院的待客之道,贫僧今日算是领教了。”
“跟他废话什么!一起上,剁了他!”
广谋心知此事无法善了,恶向胆边生,招呼一声,率先挥刀扑上。
其余武僧见都寺带头,也纷纷壮起胆子,口中呼喝着,各持兵刃围拢过来,刀光闪烁,劲风呼啸,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这些武僧平日横行乡里,又得黑熊精偶尔指点些粗浅的外门功夫,一个个膀大腰圆,力气远超常人,自以为对付一个游方和尚手到擒来。
面对围攻,沙五金身形不动,只是轻轻一拂袖袍。
霎时间,一股无形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广谋、广智只觉得仿佛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胸口气血翻涌,手中戒刀“哐当”坠地,整个人更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又滑落下来,瘫软在地,只剩下呻吟的份。
其他武僧更是东倒西歪,滚作一团,手中兵刃叮当作响落了一地,个个筋骨酸软,爬不起来。
他们方才那嚣张气焰,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边的打斗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禅院。
很快,灯火通明,更多的僧人手持棍棒火把赶来,将客房外围得水泄不通,但见到广智、广谋等人的惨状,无一敢上前。
“阿弥陀佛!何事喧哗?”
一声带着惊怒的佛号传来,人群分开,金池长老在一众亲随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他显然早已被惊醒,此刻脸上带着惊愕与怒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瘫倒的广智、广谋,最后落在神色淡然的沙五金身上。
“五蕴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金池长老捶胸顿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可是广智、广谋这两个孽障冲撞了大师?老衲早已察觉他们心术不正,时常欺凌香客,没想到今日竟敢做出这等谋财害命的恶行!真是气煞老衲也!”
他转而对着地上的广智、广谋厉声斥骂:“你们两个孽徒!佛门戒律都被你们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竟敢对挂单的大师起歹意!我观音禅院数百年清誉,都要毁在你们手里!”
广智、广谋闻言,心中这是被当了弃子,却也不敢反驳,只是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住持饶命!住持饶命!弟子一时鬼迷心窍,求住持看在往日情分上,饶我等一次!”
金池长老骂完,又转向沙五金,换上一副愧疚恳切的面孔。
“五蕴大师,实在是老衲管教不严,以致生出这等祸事,令大师受惊了!还望大师息怒!这两个孽障,罪大恶极,老衲绝不姑息!请大师将他们交由老衲处置,老衲必当依照寺规,严惩不贷,给大师一个交代!”
沙五金冷眼旁观着金池长老这番精彩的表演,心中洞若观火。
这老和尚分明是要丢卒保帅,先将事情定性为弟子个人行为,把自己摘出去,再将广智广谋控制在自己手里,是杀是放,皆由他心意。
实际上,他这是在拖延时间,等待他的靠山。
沙五金本可借此发难,但他心思一转,既然要清理这些害虫,何不将计就计,把黑熊精也引过来一块处理。
他故作沉吟,面上怒色稍霁,顺水推舟道:“既然长老如此说,贫僧也不好越俎代庖。只是此二人杀心已起,罪证确凿,望长老务必公正处置,以正寺规,以儆效尤。否则,贫僧虽为外人,亦不能坐视佛门清净地藏污纳垢。”
见沙五金松口,金池长老心中暗喜,连忙保证,“大师放心!老衲必给大师一个满意的答复!”
随即他便挥手令心腹僧人将瘫软的广智、广谋等人拖了下去,严加看管。
之后,金池长老亲自陪着沙五金,好言安抚,奉上压惊的香茗,口若悬河地解释寺大人多,难免出几个败类,又极力夸赞沙五金的佛法高深,身手不凡,言语间极尽吹捧拉拢之能事,试图稳住他。
沙五金也乐得与他虚与委蛇,甚至显露一丝高深莫测,让金池长老愈发觉得他深不可测,心中忌惮更深。
时间就在这各怀鬼胎的交谈中缓缓流逝。
直到天光微亮,晨曦初露,禅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金池长老一直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猛地站起身,之前那副谦卑愧疚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嚣张。
“哈哈哈哈哈!”
金池长老放声大笑,指着沙五金,“五蕴和尚!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禅院大门大开,一群手持兵刃的小妖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顶着狗头的妖将,身披简陋皮甲,正是黑熊精麾下得力的先锋野狗精。
这野狗精阔步而入,声如破锣:“金池老儿,半夜三更发什么求救信号?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观音禅院撒野?不知道这里是我家大王罩着的吗?”
见到援兵抵达,金池长老底气十足,快步迎上,指着沙五金道:“野狗将军,就是此獠!这野和尚不知从何而来,身怀异宝,却在我禅院行凶,打伤我多名弟子,还要强夺我寺传承之宝!快快将他拿下,宝物定然孝敬给黑熊大王!”
有了妖兵撑腰,金池长老彻底撕下伪装,对着沙五金破口大骂。
“兀那贼秃!真以为会些微末伎俩就能横行无忌?不识抬举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就叫你知道,这黑风山方圆数百里,是谁说了算!”
他甚至故意下令:“把广智、广谋那两个没用的东西也带出来,让他们看看,这贼秃是怎么被碎尸万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