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不,比翅膀更快!
科学的效率本身就是最快的传播媒介。
几天之内,整个黑岩堡郊外,原本死气沉沉的荒地上,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破土而出的嫩绿麦苗连成了一片片生机勃勃的绿毯!
微风吹过,麦苗齐齐摇曳,柔韧的叶片相互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汇聚成一首献给新生的绿色交响曲。
这充满生命力的景象,在经历了漫长寒冬和恐怖瘟疫的黑岩堡人眼中,简直比任何神迹都要耀眼和珍贵。
“云先生的犁!”
“是云先生的仙犁显灵了!”
田间地头,感激的议论如同春风般传递。
农夫们望向那座临时搭建在田边高坡上充当“技术指导中心”的茅草棚时,眼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敬意。
叶云和洛璃的身影,已然成了这片新生土地上的图腾。
然而,这新生的绿意和涌动的希望,却像一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某些人的眼中和心里。
这天清晨,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叶云和洛璃正在棚子里研究几张记录着不同地块翻耕深度和麦苗长势的草纸,试图找出土壤特性与耕作效率的关联函数。
洛璃指尖悬停在玄牝投射出的淡蓝色数据流上,眉头微蹙,进行着初步的分类统计。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打破了田间的宁静,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在人心上。
“吁——!”
七八匹高头大马裹挟着烟尘,蛮横地冲下田埂,领头一人身着绸缎,体态肥胖,面皮白净却带着一股长期养尊处优的戾气,正是黑岩堡最大的地主兼药材商人——王扒皮王员外。
他身后跟着一群手持棍棒、满脸横肉的家丁,气势汹汹,瞬间就将正在一块新垦地上劳作的几个农夫和陈三老汉团团围住。
那头老实的老黄牛被惊得哞哞直叫,不安地踱着步子。
“都给老子停下!”
王扒皮勒住马,马鞭指向地上的曲辕犁,尖利的声音刺破晨雾,道:
“谁给你们的狗胆,敢用这妖器犁地?!”
陈三老汉下意识地将身体挡在曲辕犁前,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住犁把,像是护住自己的孩子。
他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扭曲,声音却异常洪亮,道:
“王老爷!这不是妖器!这是云先生造的仙犁!您瞧瞧,您瞧瞧这地!”
他用沾满泥巴的破草鞋用力踩了踩脚下刚刚犁过、尚显湿润松软的田垄,道:
“多好的地啊!麦苗长得都比别处精神!”
“放屁!”
王扒皮一口浓痰啐在地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三脸上,道:
“什么狗屁仙犁!分明是吸走地脉龙气的妖器!怪不得老子家祖坟最近总是阴气森森,地里药材也蔫了吧唧!就是你们这帮泥腿子,用了这妖物,坏了风水,偷走了老王家福荫根基的地气!”
他身后的家丁们立刻挥舞着棍棒,嗷嗷叫喊着助威:
“砸了它!砸了这吸人龙气的妖犁!”
“滚开,老不死的!”
“再不滚开,连你一起砸!”
一根手腕粗的枣木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陈三老汉护着的曲辕犁!
“住手!”
一声清叱,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家丁们的喧嚣。
叶云和洛璃已快步赶到。
叶云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在王扒皮和他身后凶神恶煞的家丁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根高高扬起的棍棒上。
他没有上前硬挡,只是脚步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滑,脚尖精准无比地踢中了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块。
嗖!
那小土块如同被强弩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打在持棍家丁的手腕麻筋上!
“哎哟!”
那家丁惨叫一声,手腕剧痛酸麻,棍棒“哐当”一声脱手落地,砸在自己的脚面上,又是一阵痛嚎。
这一手干净利落,显示出对力量和角度惊人的控制力,绝非普通农夫所能为。
王扒皮和他身后的家丁都是一愣,嚣张的气焰为之一滞。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隙,陈三老汉猛地又向前踏了一步,几乎要踩到王扒皮的马蹄子。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跺在刚刚翻耕过的湿润土地上!
噗嗤!
松软的泥土被他粗糙的鞋底踩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紧接着,一股清亮的水流,竟然如同被挤压的泉眼一般,从土壤的缝隙中迅速渗出、汇聚!
“王老爷!您睁大眼睛瞧瞧!”
陈三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激动而颤抖,却如同洪钟般响彻田野,他指着脚下那一洼迅速扩大的小水坑,道:
“云先生犁过的田,晨露凝得比别处多!您家的地,可有这本事?太阳还没出来几竿子高,别处的地皮还干得冒烟,这新犁过的地,水汽自个儿就能渗出来!这是吸了您家的龙气?这分明是聚了天地灵气,养活了咱庄稼人的命啊!”
围观的农夫们看着那从松软泥土中不断渗出、汇聚的清水,再看看远处王扒皮家那些依旧板结枯槁、连草都不甚丰茂的土地,眼中的怀疑彻底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了嗡嗡的议论声。
“对啊!陈三叔说得在理!”
“这新犁过的地,早上露水就是厚!”
“王扒皮就是眼红!怕咱们收成好了,租子不好收了!”
王扒皮被当众戳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急败坏,道:
“胡…胡说八道!妖言惑众!给我打!连这两个妖人一起打!”
他挥舞着马鞭,彻底撕破了脸皮。
家丁们回过神来,凶性大发,嗷嗷叫着再次扑上,棍棒齐举!
叶云眼神一凝,低喝:“洛璃!目标区域,分析湿度梯度!”
同时,他猛地矮身,不退反进,如同游鱼般滑入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家丁之间。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精准到毫厘、快如闪电的两次出手——
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一人肋下章门穴,手肘巧妙地撞在另一人曲池穴上!
“呃!”
“啊!”
两声痛呼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个壮硕如牛的家丁只觉得半边身体瞬间酸麻无力,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手中的棍棒也成了摆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