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凌霄殿。

　　白云飞高坐玉椅之上，面色比三年前更加威严。三年过去，他依然是那副中年人的模样，看不出任何变化。但郑俊书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更加深沉了，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突破了？”白云飞问。

　　“是。”

　　白云飞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神现境九层到引气境，这一步无数人卡了一辈子。你能在三年内突破，足见天赋和毅力。”

　　郑俊书没有说话。

　　白云飞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那个名单，你看过了？”

　　郑俊书心中一凛：“看过了。”

　　“有什么想法？”

　　郑俊书沉默片刻，缓缓道：“弱肉强食。”

　　白云飞转过身，看着他。

　　“说下去。”

　　郑俊书深吸一口气，道：“那些勾结邪教的人，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够强。强到可以无视规则，强到可以玩弄规则。我们生气，愤怒，不甘，都改变不了什么。唯一能改变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有一天，能亲手改变这些规则。”

　　白云飞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好。”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清醒。”

　　他走回玉椅，重新坐下。

　　“既然你已经突破引气境，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递给郑俊书。

　　郑俊书接过，展开一看。

　　卷宗的封面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天邪密谋”

　　“天邪教最近有大动作。”白云飞说，“他们准备在一个月后，在南域三十六城同时发动血祭，用百万百姓的血肉，召唤一个真正的邪神降临。”

　　郑俊书瞳孔收缩。

　　百万百姓！

　　“消息可靠吗？”

　　“可靠。”白云飞点头，“我们的探子拼死传回来的。”

　　郑俊书握紧卷宗，指节发白。

　　一个月后，三十六城，百万百姓。

　　“我们能做什么？”他问。

　　白云飞看着他，缓缓道：“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

　　“杀。”

　　白云飞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一个字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意和决心。

　　郑俊书沉默片刻，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

　　“城主。”

　　“嗯？”

　　“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白云飞打断他，“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郑俊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坚定，也有一丝温暖。

　　“是。”他说，“我还欠您一个承诺。”

　　他推开门，大步离去。

　　身后，白云飞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那眼神中，有关切，有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一个月后，生死难料。

　　但他相信，这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年轻人，一定能创造奇迹。

　　三天后，郑俊书离开凌霄城。

　　他没有穿暗卫的制服，也没有带任何显眼的装备。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腰间挎着一柄普通铁刀，脸上涂着风霜的痕迹，活脱脱一个走南闯北的行脚商人。

　　这是《千面幻典》的伪装。如今的他，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容貌、体型、气息，甚至连修为都可以压制到练髓境初期，看起来毫不起眼。

　　出城时，守门的士兵只是随意看了他一眼，就挥挥手放行。

　　郑俊书牵着马，不紧不慢地走着。

　　身后，凌霄城的轮廓渐渐模糊。前方，是一条蜿蜒的官道，通向未知的远方。

　　他要去的地方，叫“天佛城”。

　　那是天邪教的大本营，也是他们伪装的“佛教密宗”的圣地。

　　——

　　天佛城位于凌霄城东南八百里，依山而建，规模不大，但香火鼎盛。据说城中有座“天佛寺”，供奉着一尊从天而降的“活佛”，能保佑信徒消灾解难、延年益寿。方圆千里的百姓，每年都要去天佛寺进香，求活佛保佑。

　　郑俊书花了五天时间，才赶到天佛城。

　　当他站在城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城门早已关闭，只有侧边的小门还开着，供紧急出入。几个守门士兵懒洋洋地靠在墙根，看到郑俊书过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干什么的？”

　　“行商，赶路晚了，想进城歇一晚。”郑俊书赔着笑脸。

　　士兵打量他几眼，伸手：“进城费，十文。”

　　郑俊书掏出十文钱递过去，士兵挥挥手让他进去。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郑俊书的神念悄然扩散。

　　——

　　城内比他想象的要繁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灯火通明，行人如织。有卖吃食的，有卖香烛的，有卖佛像的，还有不少摆摊算命的。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但郑俊书注意到，这些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仿佛心中有着坚定的信仰，对外界的一切都不为所动。即使有人在争吵，也很快就平息下来，互相道歉，然后各走各路。

　　太和谐了。

　　和谐得不像真的。

　　郑俊书继续往前走，神念悄然扫过每一个人。

　　他发现，这些人的神魂深处，都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那黑气极淡极细，如果不是他的神念足够强大，根本察觉不到。

　　“蛊惑人心……”郑俊书心中了然。

　　天邪教用某种手段，控制了这些人的心智。他们以为自己信仰的是佛教，以为自己得到了活佛的庇佑，实际上，他们只是被圈养的牛羊，随时可能被献祭。

　　郑俊书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了城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寺庙。

　　寺庙占地百亩，红墙金瓦，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正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

　　“天佛寺”

　　寺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巨大的佛像和袅袅的香烟。络绎不绝的香客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虔诚的表情。

　　郑俊书没有进去。

　　他转身走进寺庙旁边的一条小巷，消失在黑暗中。

　　——

　　接下来的十天，郑俊书白天在城中游荡，打探消息；晚上则潜入天佛寺，暗中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