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那个老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半神啊！能碾压法象境的半神！竟然被一巴掌抽飞了？！
老者转过身，看向李沧海。
李沧海身上的光芒已经散去，他跪倒在地，大口喘息。刚才若不是老者及时出手，他已经自爆了。
“多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他艰难地说。
老者摆摆手：“不必多礼。老夫只是路过，顺手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郑俊书身上。
郑俊书心中一凛。
老者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
“有意思。”老者喃喃道，然后转身离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中，只剩下一群惊魂未定的人，和远处渐渐消散的血光。
神秘老者离去后，山谷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夜风呜咽着穿过残破的山谷，卷起灰烬和血腥的气息。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月光终于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洒在这一片狼藉的土地上，给尸体、碎石和血迹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
郑俊书靠着山壁，大口喘息。胸口的剧痛让他清楚意识到，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刚才那一弹指，若不是他反应快用玉骨护住要害，恐怕整个胸膛都要被洞穿。
“头儿！”阿七踉跄着跑过来，脸上满是血迹和尘土，不知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你没事吧？”
“死不了。”郑俊书咬咬牙，强撑着站起来。每动一下，断骨处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但他顾不上了。
远处，李沧海还跪在地上，大口喘息。他身上的光芒已经完全消散，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迹。刚才若不是神秘老者及时出手，他已经引爆自身，与那半神同归于尽了。
“李家主！”郑俊书挣开阿七的搀扶，踉跄着走过去。
李沧海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撑着剑缓缓站起，身体晃了晃，郑俊书连忙扶住他。
“多谢。”李沧海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郑俊书摇头：“李家主言重了。刚才若不是您，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李沧海苦笑：“可我也没能挡住那东西。若不是那位前辈……”
他没有说下去，目光望向神秘老者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那位前辈……是谁？”郑俊书忍不住问。
李沧海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但从他的气息和手段来看，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
化神！
郑俊书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化神意味着什么。那是站在整个人族顶端的绝世强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念之间可移山填海。这样的存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也许是路过。”李沧海说，“这种大能，行踪不定，难以揣测。我们能活下来，是运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山谷里一片狼藉。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血莲教徒的，也有暗卫的。活着的人互相搀扶着，检查伤势，清点人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臭味和绝望的气息。
“善后吧。”李沧海说，“先把活着的人救出来。”
——
接下来的三天，是郑俊书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
第一天，清理战场。
五十个暗卫，活下来的只有二十三个。其中重伤七个，轻伤十二个，完好无损的只有四个。阵亡的二十七个兄弟，有的被血丝刺穿，有的被尸傀撕碎，有的在最后那场风暴中被腐蚀成脓血，连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留下。
郑俊书带着还能动的暗卫，一具一具地辨认尸体，一块一块地拼凑残骸。每找到一具熟悉的遗体，就有人低声啜泣。那些平日里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躺在冰冷的石板上，再也不会醒来。
“这是王虎。”阿七蹲在一具残缺的尸体前，声音哽咽，“上个月还说要请我喝酒的……”
郑俊书走过去，默默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王虎只有二十三岁，加入暗卫才一年，是个憨厚老实的小伙子。他记得出发前，王虎还笑着问他：“头儿，这次任务回来，能不能放我几天假？我想回家看看老娘。”
现在，他再也回不去了。
郑俊书蹲下身，轻轻合上王虎还睁着的眼睛。
“兄弟，放心。”他低声道，“你的老娘，我会替你照顾。”
阿七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
——
第二天，焚烧尸体。
血莲教的尸体堆积如山，足有三百多具。其中有被暗卫杀死的，有在混战中误伤的，还有最后被半神波及的。李沧海下令，全部焚烧，一个不留。
火焰冲天而起，将整座山谷映得通红。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睁不开眼。郑俊书站在远处，默默看着那些扭曲的尸身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这些人，很多也是被逼的。”阿七站在他身边，声音低沉，“他们有的和咱们一样，是穷苦人出身。只是为了活下去，才加入了血莲教。”
郑俊书没有回答。
他知道阿七说得对。那些血莲教徒，大多数也只是普通人。他们没有功法，没有资源，没有靠山。当有人递给他们一碗饭，告诉他们“只要信教就能活下去”时，他们很难拒绝。
但怜悯归怜悯，该杀的还是要杀。
因为不杀他们，死的就是更多无辜的百姓。
“烧了吧。”郑俊书转身，“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
——
第三天，救治伤员。
七个重伤的暗卫，有三个伤得太重，当晚就断了气。剩下的四个，也是奄奄一息，随时可能咽气。
郑俊书将从阴尸教宝库里搜刮的疗伤丹药全部拿出来，一瓶一瓶地喂给他们。那些丹药价值连城，每一颗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但他眼都不眨，全部分了下去。
“头儿，这可是你自己拿命换来的……”一个受伤的暗卫虚弱地说。
郑俊书摇摇头：“丹药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的没了。你好好养伤，别想那么多。”
那暗卫眼圈一红，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