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清虚子感应
玄清宗,矗立于东洲玄岳山脉之巅,乃是方圆百万里内数一数二的修真大派。主峰“凌霄峰”更是直插云霄,常年被缥缈的云海缠绕,唯有在晴空万里之时,方能窥见其覆雪的山巅与错落有致的琼楼玉宇。山风掠过峰顶,携着千年古松的苍劲气息,吹动崖边悬挂的青铜风铃,发出“叮铃——”的清越声响,似在诉说着这座仙山亘古的岁月。
凌霄峰之巅,便是玄清宗的禁地——飞升池。此池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时期玄清宗开派祖师以无上法力开凿而成,池壁由万年寒玉砌就,莹白通透,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月华光泽。池中之水并非寻常泉水,而是汇聚了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凝结而成的“灵液”,碧绿如翡翠,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幽蓝,水面上常年氤氲着薄薄的灵雾,雾气升腾间,竟能隐约看到丝丝缕缕的灵气化作锦鲤、仙鹤之形,旋即又消散无踪。
此刻,飞升池畔的白玉台上,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那是玄清宗现任宗主清虚子。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道袍,道袍边缘用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随着他呼吸间的气息微动,云纹竟似有了生命般流转。清虚子看上去约莫中年模样,面容俊朗,下颌一缕山羊须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银丝般的光泽。他双目微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周身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仙气,那仙气如同流动的月华,轻柔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唯有灵液池中的水纹,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起伏。
他已在此静坐了三日。作为玄清宗修为最高的人,清虚子早已达到元婴后期的境界,距离传说中的化神期仅一步之遥。寻常修士苦修百年也难以企及的境界,于他而言,却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但只有清虚子自己知道,这一步,他已卡了整整三百年。三百年间,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却始终无法触摸到化神期的门槛,直到他偶然发现了“负灵根”的秘密。
突然,一阵细微的“咔嚓”声打破了飞升池畔的宁静。那声音很轻,若不仔细听,几乎会被灵液流动的声音掩盖。但清虚子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呈深邃的墨色,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此刻却骤然收缩,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法印。法印由不知名的青石雕琢而成,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间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这是他早年修炼时偶然所得的“测灵印”,虽非什么顶尖法宝,却能感知天下间特殊灵根的觉醒,三百年间,正是靠着这枚法印,他才找到了那八个“负灵根”持有者。
而此刻,那枚测灵印上,竟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中原本流转的灵光正迅速黯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下一刻便会熄灭。更让清虚子震惊的是,在测灵印碎裂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特殊的气息从遥远的东方传来——那是归元道体觉醒时独有的气息,清冽中带着一丝混沌,温和却又蕴含着足以颠覆天地的力量。
“归元道体...又出现了。”清虚子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掐出复杂的法诀,指尖灵光闪烁,试图推算这股气息的具体来源。然而,当他的神识探入虚空,触及那股气息所在的方向时,却只感觉到一片浓稠的混沌。那混沌如同无边无际的迷雾,将所有的天机都遮蔽了,任凭他如何催动修为,都无法窥探到丝毫信息。
清虚子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修炼的“天机推演术”已是修真界顶尖水准,即便是化神期的修士,也难以完全遮蔽他的推算。可这一次,他却连对方的具体位置都算不出来,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个大致的方向——那是落霞城所在的方位。
落霞城...清虚子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他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逸尘。”他没有开口,声音却如同直接在虚空中响起,带着元婴修士独有的传音秘术,朝着凌霄峰下的弟子居住的“玉华峰”传去。
玉华峰上,一间雅致的竹屋内,一名白衣青年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修炼。他便是玄清宗宗主清虚子座下大弟子,萧逸尘。萧逸尘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却已达到筑基巅峰的修为,距离金丹期仅一步之遥,是玄清宗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弟子。
他身着一袭纯白色的劲装,劲装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萧逸尘的面容极为俊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干净利落。他的头发用一根青色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此刻,他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灵气,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在他的经脉中流转不息。
当清虚子的传音传入耳中时,萧逸尘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锐利如剑,瞬间便收敛了周身的灵气。“师父。”他恭敬地应了一声,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朝着凌霄峰飞去。
不过片刻功夫,萧逸尘便出现在了飞升池畔。他落在白玉台边,对着清虚子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弟子萧逸尘,参见师父。”他的声音清澈而沉稳,带着筑基巅峰修士特有的底气。
清虚子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萧逸尘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审视。“逸尘,你可知我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萧逸尘抬起头,迎上清虚子的目光,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畏惧。“弟子不知,还请师父明示。”
“去落霞城。”清虚子淡淡开口,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找一个刚出现的散功者。”他顿了顿,补充道,“负灵根觉醒,杀无赦。”
“负灵根”三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萧逸尘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负灵根...那不是传说中万万年一出的禁忌灵根吗?师父曾说过,负灵根是天地癌细胞,一旦成长起来,整个修真界都会被其化掉。可...刚出现的散功者?萧逸尘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曾和他一起在玄清宗长大,一起修炼,一起闯过宗门秘境...
“是...师弟陆归?”萧逸尘迟疑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不敢相信,那个温和开朗的师弟,会是负灵根持有者。
“他不配做你师弟。”清虚子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万年寒冰,“陆归不过是我玄清宗收养的一个孤儿,当年若不是看他灵根尚可,根本不可能进入我玄清宗。如今他觉醒了负灵根,便是修真界的公敌,你切不可有任何妇人之仁。”
萧逸尘沉默了。他知道师父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负灵根真的如此可怕吗?师弟他...他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可怕?”清虚子冷笑一声,他伸出手指,指向飞升池的水面,“你自己看看。”萧逸尘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原本碧绿的灵液池中,水面突然变得透明起来,隐约可以看到池底的景象。那是一片漆黑的淤泥,淤泥中,整齐地摆放着八具骸骨。那些骸骨早已失去了血肉,只剩下惨白的骨骼,却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而最诡异的是,每一具骸骨的双手,都只有三根手指的骨骼呈金色,那金色如同融化的黄金,在幽暗的池底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负灵根本源。”清虚子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前八次,都是我亲自出手清理的负灵根持有者。他们每一个人,在觉醒之初都看似无害,可一旦成长起来,便会不受控制地吸收周围的灵气,无论是山川草木,还是修士的修为,都会被他们化掉。你以为我为何卡了三百年还无法化神?便是因为这天地间的灵气,早已被前几个负灵根持有者吸收了不少。”
萧逸尘的心中充满了震撼。他从未想过,飞升池底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他看着那些骸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那为何不亲自出手?”他又问道,“以师父的修为,杀一个刚觉醒的负灵根持有者,易如反掌。”
清虚子的目光投向飞升池的深处,那里隐约传来“哗啦...哗啦...”的锁链声,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被锁在池底。“我若出手,上界会察觉。”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上界对负灵根极为敏感,前八次我出手时,都动用了秘法遮蔽天机,才没有被察觉。可如今我修为已达元婴后期,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天地法则,若是再亲自出手,必然会引起上界的注意。一旦上界发现我收集负灵根本源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萧逸尘明白了。师父是想靠着这些负灵根本源,冲击更高的境界。他看着清虚子眼中的狂热,心中竟生出一丝不安。但他终究还是压下了那份不安,对着清虚子躬身行礼:“弟子遵命。”
“去吧。”清虚子挥了挥手,“记住,务必在他成长起来之前杀了他,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萧逸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他的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云海之中。白玉台上,只剩下清虚子一人。他缓缓走到飞升池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池壁上的寒玉。寒玉的冰冷透过指尖传来,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狂热。
“第九具,就快齐了。”他喃喃道,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届时,我可凭九道本源,开启伪天道,飞升上界,永享仙福。”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落霞城的方向,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陆归啊陆归,别怪为师。要怪,就怪你觉醒了不该觉醒的道体。若不是你,我也不用等这么久。”
池水下,那八具骸骨仿佛听到了他的话,金色的手指骨骼闪烁得更加明亮,锁链声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第九具骸骨欢呼。
与此同时,数万里之外的落霞城,正浸在一片温柔的暮色里。落霞城是东洲南部的一座中等城池,虽比不上玄清宗所在的玄岳山脉那般仙气缭绕,却也有着独特的人间烟火气。此刻正是暮春时节,城外的桃花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随着微风飘落,如同漫天飞舞的精灵,飘进城中的大街小巷。
落霞城的街道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梧桐树叶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绿光。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有牵着孩子回家的妇人,有身着绫罗绸缎的富商,还有背着长剑的江湖侠客。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食物的香气,有花香,还有淡淡的泥土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鲜活的市井画卷。
城中心的位置,有一座古朴的医馆。医馆的门面上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匾,牌匾上写着“归元医馆”四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牌匾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医馆的门窗都是用上好的楠木制成,此刻门窗都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药香和温和的说话声。
医馆内,一名身着青色布衣的青年正坐在一张木桌前,为一名老者诊脉。他便是陆归。陆归看上去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形挺拔,却因为常年穿着布衣,显得有些朴素。他的面容算不上惊艳,却很清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深邃的黑色,此刻正专注地看着老者的脉象,眼神中带着一丝温和和认真。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曾经是玄清宗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三年前,陆归还是玄清宗筑基期弟子中的佼佼者,灵根纯净,修为进展迅速,深受师父清虚子的喜爱和师兄弟们的敬佩。可就在他即将冲击金丹期的时候,却突然“散功”了。他的灵根变得黯淡无光,修为一夜之间倒退到炼气期,成了玄清宗人人耻笑的废物。最终,他被清虚子以“灵根受损,无法再修炼”为由,逐出了玄清宗。
离开玄清宗后,陆归便来到了落霞城,用自己在玄清宗学到的医术,开了这家归元医馆。三年来,他靠着自己的医术救死扶伤,赢得了落霞城百姓的尊敬和爱戴。只是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散功”并非意外,而是他自己主动为之。他早就发现了清虚子的秘密,为了自保,他不得不自毁灵根,伪装成散功的样子,逃离玄清宗。
“老人家,您的脉象平稳,只是有些气血不足。”陆归收回搭在老者手腕上的手指,温和地说道,“我给您开一副补气血的方子,您回去按时服用,半个月后再来复查一下就好。”
“好,好,谢谢你啊陆大夫。”老者感激地说道,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陆归笑了笑,将铜板收好,拿起纸笔,开始写药方。他的字迹工整清秀,如同他的人一般。
“师兄,你写完药方了吗?该吃饭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内堂传来。随着声音,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的少女走了出来。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脸上带着婴儿肥,眼睛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显得十分可爱。她是陆归来到落霞城后收留的孤儿,名叫林小婉,此刻是医馆的学徒,也是陆归唯一的亲人。
“快了,林小婉,你先去把饭菜端出来吧。”陆归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的毛笔依旧在纸上挥洒。林小婉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内堂。
就在这时,陆归忽然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望向玄清宗所在的方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那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气息,带着玄清宗独有的灵气波动,还有一丝...浓烈的杀机。
那杀机如同冰冷的毒蛇,从遥远的玄岳山脉袭来,死死地锁定了他。陆归甚至能感觉到,那杀机的主人是谁——那是他曾经最敬重的师兄,萧逸尘。
“师兄,怎么了?”林小婉端着饭菜从内堂走出来,看到陆归望着窗外发呆,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她顺着陆归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窗外飘落的桃花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没什么。”陆归收回目光,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锐利和寒芒只是错觉。他将写好的药方递给刚走进来的老者,说道:“老人家,药方拿好,记得用温水煎服。”老者接过药方,再次道谢后便离开了。
林小婉将饭菜放在桌上,疑惑地看着陆归:“师兄,你刚才的样子好奇怪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跟了陆归三年,对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熟悉,刚才陆归的眼神,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陆归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林小婉的问题,而是沉默了片刻。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只剩下几家店铺还亮着灯。桃花瓣依旧在飘落,落在医馆的门槛上,堆积成了一层粉色的地毯。
“只是感觉到...有人想让我回家了。”陆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他抬起头,望向玄清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回家?林小婉有些疑惑。她知道陆归是从玄清宗出来的,可他从来没有提过要回去。“师兄,你想回玄清宗了吗?”
“回玄清宗?”陆归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和悲凉,“可惜,那个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他放下筷子,眼神变得幽深起来。玄清宗,那个他曾经为之奋斗了十几年的地方,那个他曾经以为是温暖港湾的地方,如今却成了想要他性命的修罗场。
他还记得,小时候,清虚子是多么疼爱他,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教他修炼,教他识字,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萧逸尘也是多么照顾他,在他修炼遇到瓶颈时,耐心地为他讲解;在他被师兄弟们欺负时,挺身而出保护他。那时候的玄清宗,对他来说,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
可这一切,都在他发现清虚子收集负灵根本源的秘密后,彻底改变了。他永远忘不了,当他无意中闯入飞升池底,看到那些惨白的骸骨和金色的手指骨骼时,清虚子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冰冷的杀意。也就是从那一刻起,他知道,玄清宗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师兄...”林小婉看着陆归眼中的悲伤,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小,却很温暖。“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归元医馆就是我们的家。”
陆归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心中一暖。他看着林小婉纯真的笑脸,点了点头:“嗯,归元医馆就是我们的家。”他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这一次,饭菜的香味终于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然而,他的眼神深处,却依旧藏着一丝警惕。他知道,萧逸尘很快就会来。以萧逸尘筑基巅峰的修为,想要找到他,并不困难。他必须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危机。
窗外的暮色彻底笼罩了落霞城,一轮弯月缓缓升起,洒下清冷的月光。桃花瓣还在飘落,却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杀机。归元医馆内,灯火通明,陆归和林小婉坐在桌前吃饭,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暗藏着汹涌的波涛。一场围绕着负灵根和归元道体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陆归放下碗筷,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弯月。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窗沿上的木纹,心中思绪万千。萧逸尘来了,他该如何应对?是避其锋芒,还是正面抗衡?他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是萧逸尘的对手。可他也不想再逃了,逃了三年,他已经累了。这一次,他想正面面对玄清宗,面对清虚子的阴谋。
“归元道体...负灵根...”陆归喃喃自语,他能感觉到,自从觉醒了归元道体后,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虽然他表面上还是炼气期的修为,可他的神识却比筑基期的修士还要强大,而且他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在缓慢地向他汇聚,只是这种汇聚很微弱,不易察觉。
他不知道归元道体到底有什么秘密,也不知道清虚子为什么要收集负灵根本源。但他知道,他不能让清虚子的阴谋得逞。一旦清虚子凑齐了九道负灵根本源,开启了伪天道,后果不堪设想。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林小婉走到陆归身边,轻声问道。她能感觉到陆归身上散发出的沉重气息。
陆归转过身,摸了摸林小婉的头,温和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林小婉,你先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林小婉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她知道陆归不想让她担心。“那师兄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说完,她便转身走进了内堂。
陆归重新望向窗外,夜空中的弯月更加明亮了。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清虚子,萧逸尘...你们来吧。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医馆内回荡。一场大战,即将在落霞城拉开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