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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放驴少年

这个仙尊靠放驴 边打小驴 4330 2025-12-04 20:08

  青云宗外门,杂役区最偏僻的那处小院,鸡鸣刚过第三遍,薄雾还没散尽。唐小驴已经利索地套好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顺手从门后摸起一把豁了口的柴刀。清晨的寒气带着湿漉漉的草叶味道,钻进鼻孔,让他打了个激灵,残存的那点睡意也彻底没了踪影。

  “嗬儿……嗬儿……”

  院角简陋的棚子里,传来熟悉的响鼻声,带着几分不耐烦。唐小驴不用看也知道,那头通体乌黑、只有四蹄雪白的小毛驴正用蹄子刨着地,一双大耳朵忽扇着,催促他赶紧上工。

  “来了来了,饿死鬼投胎么你?”唐小驴笑骂一句,走到棚前,从怀里掏出半块昨晚特意留下的、硬得能硌掉牙的杂粮饼,掰碎了摊在手心。小黑驴立刻把长脸凑过来,湿热的舌头一卷,饼渣便没了踪影,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的手心,痒痒的。

  这头驴,是他从山下的家里带来的。五年前,镇上的张员外家道中落,遣散仆役,这头刚出生没多久、看着瘦骨嶙峋的小驴驹差点被拉去宰了吃肉,是当时同样孤苦无依的唐小驴用帮工半年攒下的几个铜板把它买了下来。一人一驴,相依为命,从凡俗小镇到这仙家宗门,竟也磕磕绊绊过了这么些年。

  喂饱了驴,唐小驴自己就着凉水啃完了剩下半块饼子,便牵着它出了院门。他的“职责”,说是外门弟子,其实与杂役无异,主要就是负责看管这几头分配给外门运输物资用的牲口,其中就包括他这头宝贝小黑驴。比起那些在灵气相对充裕的讲法堂、炼丹房附近做些洒扫、整理工作的同门,他这个“牧驴人”的差事,无疑是最底层、最没前途的。

  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往山下走,雾气渐散,露出青云宗外门的轮廓。亭台楼阁掩映在苍翠山色间,飞檐斗拱,偶有仙鹤清唳掠过,确实是一派仙家气象。只是这气象,与唐小驴没什么关系。

  路过演武场时,里面已经传来呼喝之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几个起早练功的外门弟子看到唐小驴牵驴走过,眼神中不免带上几分戏谑和鄙夷。

  “哟,唐师弟,这么早又去‘放风’啊?”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唐小驴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姓张的管事弟子。此人资质平平,却最会溜须拍马,仗着巴结上了一个内门师兄,在外门杂役弟子里作威作福,尤其喜欢刁难唐小驴这个“著名”的废物。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局促的笑容:“张师兄早。驴子圈了一夜,躁得很,早点拉出去溜达溜达,免得它们憋坏了耽误宗门正事。”

  张师兄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他和小黑驴,嗤笑道:“正事?就凭你这‘绝缘体’,还有你这头蠢驴,能耽误什么正事?宗门肯收留你,给你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要我说,你就该老老实实待在驴棚里,别整天出来碍眼。”

  “绝缘体”三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唐小驴心里。那是一年前,青云宗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他抱着万一的期望前来测试灵根。结果,测灵石毫无反应,主持测试的长老皱着眉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宣布他是万中无一的“绝缘体”,天生与灵气隔绝,根本无法筑基期修炼。当时广场上那一片哗然和窃窃私语,他至今记忆犹新。

  最终,宗门或许是出于“有教无类”的遮羞布考虑,或许是看他年纪小又实在无处可去,勉强将他收为外门弟子,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给个名分让他自生自灭罢了。

  唐小驴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憨厚了几分,点头哈腰道:“师兄教训的是,我就是个放驴的,能留在仙门已是祖上积德,不敢再有奢望。我这就把驴牵走,不碍师兄的眼。”

  说着,他拉了拉缰绳,示意小黑驴快走。谁知这黑驴今天却犯了倔脾气,非但没动,反而扭过头,冲着张师兄响亮地打了个响鼻,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对方脸上。

  “哎你这畜生!”张师兄吓了一跳,嫌恶地后退两步,脸上挂不住,怒道,“唐小驴!你看好你的畜生!再敢冲撞,小心我禀明执事,把你俩都赶下山去!”

  “是是是,这蠢驴不懂事,师兄息怒,我这就拉它走!”唐小驴连忙用力拽动缰绳,小黑驴这才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临走前还甩了甩尾巴,似乎对张师兄的狼狈颇为得意。

  走出老远,直到演武场的喧哗听不见了,唐小驴才松开紧绷的嘴角,轻轻叹了口气。他拍了拍小黑驴的脖颈,低声道:“你啊你,跟他置什么气?咱们惹不起的。”

  小黑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在安慰他。

  唐小驴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一年前,他就是用这双手,满怀希望地按在冰凉的测灵石上,然后,所有的希望都在那一刻凝固。绝缘体……难道自己这辈子,真的就注定与长生大道无缘,只能在这仙门最底层,与驴为伍,了此残生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挂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是唐家祖传下来的,据说有些年头了,但玉质浑浊,布满裂纹,毫不起眼。这是他离家时,卧病在床的母亲塞给他的唯一物件,说是能保平安。或许,这玉佩就是他凡俗生活的最后一点念想了吧。

  胡思乱想间,已到了平日放驴的山谷。这里地势平缓,水草丰茂,远离宗门核心区域,少有人来,正是放牧的好地方。唐小驴解开缰绳,拍了拍驴屁股:“自己去玩吧,别跑太远,中午记得回来。”

  小黑驴欢快地叫了一声,撒开四蹄冲进了草丛,惊起几只飞鸟。

  唐小驴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蓝天白云,青山绿水,心情稍稍开阔了些。不能修仙就不能修仙吧,至少眼下还能吃饱穿暖,有头通人性的驴子作伴,比起山下那些为生计奔波的凡人,似乎也不算太差。他自我安慰着,从怀里掏出那本宗门发放的、最基础的《青木诀》册子,漫不经心地翻看着。上面那些玄之又玄的吐纳法门、灵气运行路线,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书。他试过无数次,按照口诀冥想,却连一丝所谓的“气感”都捕捉不到,身体就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外面的灵气再浓郁,也与他无关。

  “唉……”他又叹了口气,合上册子,目光追随着在草丛里打滚的小黑驴。这驴子似乎格外喜欢这片山谷,每次来都格外兴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不远处灌木丛里猛地窜出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雉,扑棱着翅膀惊慌飞起。这本是寻常事,可今天不知怎的,那野雉直直地朝着小黑驴的方向冲去。小黑驴正低头啃草,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然后像发了疯似的朝着山谷深处狂奔而去!

  “小黑!停下!”唐小驴大惊失色,一跃而起,拔腿就追。这山谷他虽然常来,但深处地势复杂,甚至有传闻说有些年代久远的废弃坑洞,万一这蠢驴失足掉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小黑驴受惊之下,速度奇快,四蹄翻飞,在山石草丛间跳跃奔腾。唐小驴拼尽全力追赶,气喘吁吁,额头上很快见了汗。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试图让驴子冷静下来,但毫无作用。

  眼看距离越拉越远,前方出现一片乱石坡,小黑驴慌不择路,径直冲了上去。唐小驴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危险,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攀爬。就在他快要接近坡顶时,脚下猛地一滑,一块松动的石头被他踩塌,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惊呼着朝坡下滚去!

  天旋地转间,他只觉额头重重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剧痛传来,眼前一黑。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感觉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碎裂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了。紧接着,仿佛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清凉气息,顺着额头的伤口,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唐小驴才悠悠转醒。后脑勺和额头传来阵阵钝痛,他呻吟一声,勉强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滚到了乱石坡下的一个浅坑里,幸好坡不算太高,除了些擦伤和额头上那个肿起的大包,似乎没有伤筋动骨。

  他摸了摸额头,触手黏糊糊的,是已经半凝固的血迹。随即,他想起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向胸口。

  那块祖传的玉佩,果然碎了。原本用红绳系着挂在脖子上,此刻红绳完好,但玉佩却已四分五裂,只剩几片残片还挂在绳上,彻底没了形状。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失落涌上心头。这玉佩虽不值钱,却是母亲留给他的念想,是他在这个冰冷仙门里,与凡俗过去唯一的联系了。如今,连这点念想也没了。

  他小心翼翼地解下红绳,将那些碎玉残片拢在掌心,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就在他对着碎玉发呆时,忽然,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从眉心传来。

  不是疼痛,也不是酥麻,而是一种……空洞感?仿佛眉心深处,那个被石头磕到的地方,多了一个细微的、无法形容的“点”。这个“点”似乎在隐隐散发着凉意,与他掌心的碎玉残片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

  更让他惊疑的是,他下意识地尝试着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去感知周围的天地灵气——依旧是一片虚无,身体还是那个密不透风的“绝缘体”。但这一次,在那片虚无的“铁桶”内部,那个新出现的“点”的周围,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与灵气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气息狂暴、混乱,却又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力量感,如同深夜里掠过的冰冷罡风,一闪而逝。

  是错觉吗?是因为撞到头产生的幻觉?

  唐小驴甩了甩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试图驱散这荒谬的感觉。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头闯祸的蠢驴!

  他挣扎着爬出浅坑,四处张望,大声呼喊:“小黑!小黑!你个混账东西,快给我出来!”

  喊了几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嗬儿嗬儿”的熟悉叫声,带着几分讨好和心虚。唐小驴循声望去,只见那头通体乌黑的小毛驴,正从一片茂密的灌木后探出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嘴里还叼着几根鲜嫩的草茎,哪还有半点受惊的样子?

  唐小驴气不打一处来,捡起一根树枝,作势要打:“你个惹祸精!看我今天不揍你!”

  小黑驴见状,非但没跑,反而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用脑袋亲昵地蹭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认错。

  看着它这副模样,唐小驴高举的树枝终究没能落下,只是无奈地扔到一边,没好气地揉了揉它的大脑门:“下次再乱跑,真把你炖了吃肉!”

  额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胸口的碎玉提醒着他失去的东西,但那种眉心处的怪异空洞感,以及那一闪而逝的奇异气息,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起了层层涟漪。

  他牵着似乎变得格外温顺的小黑驴,踏上了返回宗门的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眉头微蹙,不时下意识地用手指触碰一下眉心,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而那头看似普通的小黑驴,在夕阳的余晖中,乌黑的皮毛泛着一种难以察觉的、幽深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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