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第十八个故事 零克的蜀山飞船(一)
序
宽敞而寂寥的屋顶,仍残留着初歇的雨渍,地板上,突兀地矗立一架黑色的钢琴。
哀伤的旋律,不绝于耳。
那哀伤的人,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轻轻地呼唤着心爱的人的名字——古葛零克。
我终于张开了双眼,面对着眼前的一切:穿着学生制服弹琴的少女,落在琴键上的泪水,存放着我的黑色棺材,以及散落在我身上的白色花瓣。
蓦地,我觉得我所看到的,是一副那么陌生,又似曾相识的景象。
“艾奴…..”我念着她的名字。
这一刻,整个空旷的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天上的云,四面的铁网,以及弹琴的艾奴与我了。
“你醒了?”艾奴欣喜地看着我,从脚边的背包里翻出两张电影票,交给我,用一种迷人的微笑对我说,“一起去吧,这一次全世界只剩下你和我,再也不会有人来干扰我们了。”
“我没有醒!”我已经无法控制我的泪水了,“我只是觉得能在真实的空隙里,做一场和你在一起的梦,会舒服很多。”
“是么?”艾奴的笑容,展露于苍白的面孔,带着一丝犹豫的神色,她过来牵着我的手,问我,“零克,这里才是真实呢!就在刚才,我已经将你从地狱唤回了。你在我的祈祷声中复活,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其他人的打扰,也不再有感情的纠葛。难道不是这样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艾奴的问题,只是沉默着,思考着。因为我明白,这里并不是真实,而是我的梦境。
“对不起,在这里呆久了,我会有点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艾奴瞥见了我的神色,不免神情变得黯然。
她将一把金色的钥匙交给我,又伸手打开了一扇木门:“离开之前,先陪陪我吧。”
门外,人潮汹涌。
那些人面无表情地,规行矩步,并没有将他们的眼神投向我们。
我俩安然地隐入了人群之中,随着红灯绿灯的变化,以及向左或向右的抉择,开始享受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光,
“晚安,亲爱的。”直到一整天结束,这世界入夜了。我才低头吻了一下艾奴的额头,将她送回了家。
“我希望,我们能像刚才那部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一样,永远幸福地一起生活。你能答应我么,零克?”艾奴在问我的时候,表情局促,显得很没有安全感。
尽管,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没有资格去应承什么。但是,为了艾奴的灿烂笑容,即使是要我说谎,我也愿意去承受谎言背后所隐匿的伤痛。
“恩!”我坚定地点点头,随后补充道,“虽然并不是从此时此刻开始……知道吗,艾奴?我的研究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就快要成功了,我们也就快要能在一起了……”
临别,我看到艾奴发自内心的笑了。
此刻,引擎声、脚步声、摩擦声、交谈声不绝于耳,给这个平静祥和的城市,增添了几分生机。
我趁着夜幕,将艾奴交给我的金色钥匙插进了一扇特别的门。这样一来,门背后的世界,被钥匙驱动了。我仿佛略微听得到门后传出的齿轮咬合声。
少顷,展开的门用一股强劲的吸力,将我的灵魂给抽走了。
当我再一次感受到身体的存在,并张开双眼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正处在飘渺的夜空中,随着身体的重量快速地下坠着。
“张开你的翅膀吧!”一个这样的声音对我高喊着。
这时,我才察觉到在我的上空,有一艘极其巨大的飞船。
只见,那船身上有着几个巨大的凹字——蜀山飞船。
这一种视觉上的实感仿佛在对我说:“欢迎回到真实的世界,亲爱的古葛零克。”
第一章囚龙剑
时间:白雾历X73年12月11日
一列如蛇的列车,从伽落城的东面,一直往西,预备着穿城而过。
它最终会停靠在伽落城城西的边缘地带,那一堵透明的玻璃墙面前。
那一刻,乘客们必将能见识到,这一座被特殊的玻璃罩子给封闭起来的城市,是多么得令人压抑、局促、不安。
而现在,一个侠客打扮的年轻人,坐在某一张列车的椅子上,手扶着脚边沉重的大铁箱,紧闭着双眼,艰难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思绪。
他背着一把黯然却华丽宝剑。那把剑经历过时间的变换已经锈迹斑斑,可是剑柄上刻着的龙图腾,以及龙眼处的宝石,依稀展露出了这把剑所拥有的,那并不平凡的曾经。
“安兮尉,相信我,我一定能带你回到你的世界的。”一个声音,在他的身旁低声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是一只忧愁的白猫,温柔地依靠在他大腿边。它说话时,也尽量不张开嘴,以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然而,安兮尉却无暇去顾及白猫的安慰。
他的脑海里反复地浮现出一些特别的画面:他在血腥的战场上,满身是伤,血流不止,最终在悔恨之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他依稀还记得,自己奔赴战场之前,曾发生一段伤心的故事。
“为什么避开我,甚至连面也不愿意见了。你总是让下人回应我,说你需要休息,不愿见客。究竟为什么,我们就要结婚了啊,公主!”故事里,安兮尉跪在公主的面前,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
“腻味了!”公主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盯着安兮尉,“从我出生开始,你就在我身边,充当一个贴心的保卫者。你从来没让我受一点伤,也没让我受一点累。可是,你也从来没有让我走出这个房间半步。如今,我们要结婚了,以后所有的日子都要呆在一起了。我突然莫名地开始惶恐,我开始害怕你对我的管束,我开始害怕我和你爱情的囚笼,我觉得,我一定会腻味这样的生活的。”
“离开我吧,兮尉。”那时,公主决绝的话,却伴着两行柔软的泪水。
两人沉默了许久。不久,下人来报,说是敌军兵临城下了。
“那么,公主你走吧!我会和所有将士迎战敌军,而你,可以去追寻你想要的生活,你的自由。”言罢,那时的安兮尉带上华丽的囚龙剑,终于命丧于战场的搏杀中……
“是不是因为我死不瞑目,所以才复活了?”安兮尉思考了良久,终于开口问身边的白猫,“米一若,你说过这没有马的车名叫列车。那么,这辆车是带我们驶向地狱的么?”
“不,安兮尉。”被称作米一若的白猫,将爪子搭在安兮尉的手上,“一切都是阴谋。我们并不是在地狱,而是在我们的未来。你被囚禁在实验室的容器里的时候,我阅读过你的资料。你是历史上最著名的多情剑客,拥有一把至强的宝剑囚龙,一身几乎达到神仙境界的武功。你的容器编号是‘力01’,应该是代表着这个阴谋所需要的力量。”
“为什么独独救了在下?”兮尉问。
“我的编号是‘知01’,代表着这个阴谋所需要的知识。”白猫说,“一方面是由于时间太紧,我只能救一个人,另一方面,我认为想要反抗一个严密的阴谋,我们最需要的就是知识与力量,难道不是么?”
轰隆,轰隆!
列车尖啸一声,终于停下了脚步。
“跟我走吧,在这个充满了新鲜玩意的世界里,你最需要的就是我的帮助了。况且,我已经想出了一个终结那个阴谋的万全之策。”白猫窜上了安兮尉的肩头,开始指点前路。
“万全之策?是么,看来我除了相信你,也没有别的方法了。现在,在下能知道你的身份么?”安兮尉略显不安地问。
“我是一个卜算师。知前事,又能明未来,是博古通今,聪明伶俐的……一只小白猫。”米一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以及笑容背后所蕴含的神秘感。
安兮尉背着宝剑,提着大铁箱走下了列车,脚踏在难以确信是否真实的道路上。
“哦?是角色扮演么?”站台上的行人也难免地,对安兮尉一身的行头,做出了最合理的揣测。
人心就是这样,总习惯于将自己不解的事,在自己狭隘的认知范围内进行自以为是的解释。
“还记得我给你说的地址么?”米一若问。
安兮尉点点头,拦住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他问:“婆婆,你可知道‘死亡的尽头’怎么去么?”
这一刻,夕阳的余晖散落在候车的站台上。
“沿着这夕阳来的方向,一直前行就会到了。‘死亡的尽头’便不远了!”老婆婆露出和蔼的笑容。
于是,安兮尉谢过老婆婆,便向着夕阳的方向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