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志国的凄凉晚景不同,赵永明的晚年显得宁静而体面。他居住的单位老宿舍楼虽然外观陈旧,但内部收拾得一尘不染。阳台上种着几盆兰草,长势喜人。
赵永明本人,虽然背脊微驼,步履蹒跚,但衣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老花镜,依旧保持着知识分子的风度。对于姜一辰的到访,他显得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将他请进书房。
书房和1998年宋诚来访时相比,变化不大,只是书籍更多了,增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感。
“姜警官是为了老案子来的吧?”赵永明慢悠悠地泡着茶,手势稳定,“宋警官……他身体还好吗?”
“师父他很好,只是这案子,他一直放不下。”
“理解,理解。”赵永明将一杯茶推到姜一辰面前,“几十年了,像块心病。当年该说的,我都和宋警官说清楚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们还在查。”
他的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不满或紧张,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
“科技在进步,总能看到一些当年看不到的东西。”姜一辰谨慎地回应,目光扫过书房,“赵老,您还记得当年那种红星合作社的靛蓝土布吗?”
赵永明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靛蓝土布?哦,你说厂里合作社那种啊?记得,当然记得。那时候我还年轻,合作社解散前,好像确实给职工发过一些作为纪念。怎么,这布和案子有关?”
“只是例行询问,排除一些可能性。”姜一辰滴水不漏,“您家里,还有留存吗?”
赵永明笑了,摇摇头:“早就没了。那种老土布,又不实用,样子也旧,搬了几次家,估计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怎么,你们不会怀疑我吧?我都这把年纪了。”
“您别误会,只是全面排查。”姜一辰也笑了笑,气氛看似轻松。
他又询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期间注意到书房角落有一个带盖的垃圾桶,里面似乎有一些废纸和果皮。交谈了约半小时,姜一辰起身告辞。
赵永明将他送到门口,态度依旧客气。
离开赵永明家,姜一辰走到街角,对等候的同事点了点头。
“目标警惕性很高,书房垃圾桶里东西不多,但应该够用。他小区实行垃圾分类,每天清晨清运。注意提取。”
坐进车里,姜一辰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安静的宿舍楼。赵永明的平静和配合,反而让他觉得有些不安。这种冷静,是源于问心无愧,还是源于对自己隐藏手段的绝对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