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灰鸦嵌在坑底。

　　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碎石上。

　　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盯着林凡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

　　笑容里没有恨意。

　　反而带着一种“识货”的欣赏。

　　“你确实比我强。”

　　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我认。”

　　“但我劝你——放我走。”

　　他的眼神变得阴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暗影会的规矩你可能不知道。”

　　“S级成员死在外头。”

　　“组织会启动'灰烬协议'。”

　　“届时来找你的。”

　　“不是一个灰鸦。”

　　“是十个。”

　　“二十个。”

　　“甚至……会长亲自出手！”

　　他的语气不像威胁。

　　更像陈述事实。

　　台下众人听到这番话。

　　刚才的欢呼声顿时压了下去。

　　不少人面面相觑。

　　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暗影会的名声太大了。

　　那是国际上令所有势力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

　　灭门。

　　屠城。

　　暗杀政要——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被这群疯狗盯上。

　　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苏定方的手攥紧了。

　　眉头深锁。

　　他看着林凡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替林凡做决定。

　　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太重了。

　　苏念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陈青涵一把拽住她的手臂。

　　两个女孩儿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担忧。

　　林凡低头看着灰鸦。

　　表情没什么变化。

　　甚至还歪了一下头。

　　像是在认真思考。

　　全场屏息。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权衡利弊。

　　毕竟。

　　面对暗影会的“灰烬协议”。

　　是个正常人都得掂量掂量。

　　然后林凡开口了。

　　“你说得对。”

　　“暗影会确实很麻烦。”

　　他慢慢蹲了下来。

　　右手随意地搭在灰鸦的肩膀上。

　　灰鸦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以为林凡要放手了。

　　在这个世界上。

　　没人愿意招惹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林凡的声音很轻。

　　只有灰鸦听得见。

　　“我从来不会因为麻烦。”

　　“就放过一个该死的人。”

　　灰鸦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你——”

　　林凡迅速掐住了灰鸦的脖子。

　　“咔嚓。”

　　一声脆响。

　　干净利落。

　　灰鸦的头诡异地歪了过去。

　　眼睛还大睁着。

　　瞳孔里映着头顶的蓝天和白云。

　　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焦距。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所有人都懵了。

　　然后——

　　“嗷！！！”

　　整个擂台广场都沸腾了。

　　欢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像山洪暴发。

　　像雷鸣滚过山谷。

　　擂台四周的山壁把声浪弹回来。

　　叠了好几层。

　　铁旗杆上的旗帜被声浪震得上下翻飞。

　　林凡站起身。

　　甩了甩手。

　　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他低着头。

　　目光扫过灰鸦的尸体。

　　“华夏的地盘。”

　　“容不得你们撒野。”

　　声音不大。

　　但在灵力的包裹下。

　　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还对暗影会心存忌惮的武者们。

　　此刻只觉得热血沸腾。

　　管他什么暗影会。

　　到了华夏的土地上。

　　就得盘着！

　　主持人腿都在抖。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上了已经碎成废墟的擂台。

　　他看了一眼灰鸦的尸体。

　　咽了口唾沫。

　　举起话筒。

　　“本届省城武道擂台赛——”

　　“代表赛冠军——”

　　“神风武馆！”

　　“林凡！”

　　这几个字喊出来的时候。

　　他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苏定方站在台下。

　　他没有鼓掌。

　　没有欢呼。

　　他站得笔直。

　　像一根铁柱子。

　　但他的下巴在剧烈地抖动。

　　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他慢慢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面破旧的“苏”字旗。

　　旗面上的绣线褪了色。

　　边角磨出了毛边。

　　但此刻被山风吹得笔直。

　　展到了最大。

　　眼泪终于没忍住。

　　顺着脸颊的褶子往下淌。

　　他没擦。

　　十年了。

　　整整十年。

　　自从父亲去世。

　　神风武馆年年垫底。

　　受尽白眼。

　　被人嘲笑是“砂袋馆”。

　　被人指着鼻子骂赶紧关门。

　　今天。

　　这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周彪第一个嚎了出来。

　　满脸血污。

　　绷带散了一地。

　　嘴里的伤口又裂开了。

　　血沫子喷得到处都是。

　　但他不管。

　　他扯着嗓子喊：“十年了！！”

　　“十年了啊！！”

　　其他几个师兄弟也跟着红了眼。

　　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

　　肩膀一抽一抽地痛哭。

　　有人仰着头看天。

　　使劲儿眨眼睛。

　　死活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念薇早就哭成了花猫脸。

　　陈青涵在旁边递纸巾。

　　自己的眼眶也红透了。

　　“赢了……我们赢了……”

　　苏念薇喃喃着。

　　目光紧紧盯着擂台上的那个身影。

　　心里满是化不开的感激。

　　——

　　林凡从擂台上跳下来。

　　组委会的人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迎了上来。

　　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盒子打开。

　　里面铺着金丝绒布。

　　布上放着一株通体血红。

　　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灵芝。

　　百年血灵芝。

　　林凡的眼睛亮了。

　　他伸手把灵芝拎起来。

　　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带着一股子温热的纯粹灵气。

　　“好东西。”

　　他咧嘴笑了。

　　忙活这么久。

　　就是为了这株东西。

　　这下只要再找到寒玉髓。

　　再突破到筑基境。

　　他就可以用假死之法。

　　完成锦囊上的任务了。

　　他把灵芝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收好。

　　朝着神风武馆那边走去。

　　各家武馆的人看林凡的眼神都变了。

　　透着敬畏。

　　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就在这时。

　　人群被硬生生挤开。

　　苏振华一家三口凑了上来。

　　苏振华满脸堆笑。

　　之前的冷漠和讥讽一扫而空。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林凡啊。”

　　“真是深藏不露！”

　　“我早就看出你绝非池中之物！”

　　“清颜的眼光果然不错。”

　　魏月秋也跟着附和。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是啊小凡。”

　　“刚才真是吓死阿姨了。”

　　“你没受伤吧？”

　　“晚上回家里吃饭。”

　　“阿姨亲自下厨给你炖汤补补身子。”

　　林凡停下脚步。

　　看着这俩人。

　　心里翻了个白眼。

　　变脸比翻书还快。

　　之前恨不得撇清关系。

　　现在看自己赢了。

　　又一口一个“小凡”叫得亲热。

　　还没等他开口。

　　苏晚晚挤到了最前面。

　　她刻意拉低了衣领。

　　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身子往前倾。

　　几乎要贴到林凡胳膊上。

　　“林凡哥哥……”

　　声音娇滴滴的。

　　夹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刚才在台上的样子。”

　　“真的好帅呀。”

　　“人家都看呆了呢。”

　　她抬起头。

　　眼睛里水汪汪的。

　　暗送秋波。

　　心里却在冷笑：

　　“只要是个男人。”

　　“就不可能拒绝我这种主动投怀送抱的美女。”

　　“苏清颜能给你的。”

　　“我一样能给。”

　　“而且给得更多！”

　　“只要把你勾搭到手。”

　　“苏清颜的天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