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鸿看着林凡脸上浮现出的笑容。

　　神色一冷。

　　没有废话。

　　直接出手了。

　　身形几乎是一瞬间。

　　就已经冲到了林凡的跟前。

　　他运转全身力量。

　　朝着林凡拍出去了一掌。

　　恐怖的力量携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势朝着林凡席卷而去。

　　手掌拍出的瞬间。

　　整座擂台从中心开始碎裂。

　　蛛网状的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

　　速度比蛇还快。

　　“崩山掌！”

　　龙天鸿的标志性技法。

　　掌风裹着灼热的气劲。

　　空气被压缩到扭曲。

　　连光线都弯了。

　　闷雷般的轰鸣从掌心喷出来。

　　直取林凡面门。

　　没有试探。

　　没有寒暄。

　　上来就是杀招。

　　全场惊呼。

　　苏念薇捂住了嘴。

　　陈青涵的指甲掐进了自己掌心。

　　苏定方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

　　林凡侧身。

　　幅度极小。

　　小到旁边的人以为他没动。

　　掌风贴着他的左肩过去。

　　外衣被撕开一角。

　　碎布屑在空中翻飞。

　　被气劲卷着旋了两圈。

　　无声无息地落在台面上。

　　他脚下不退反进。

　　左手成掌。

　　贴着龙天鸿右臂外侧滑过去。

　　灵力渗入。

　　龙天鸿的整条右臂突然失去了知觉。

　　从肩膀到指尖。

　　像被人拔了线的木偶。

　　“嗯？！”

　　龙天鸿的瞳孔猛缩。

　　他的反应不慢。

　　右臂被封的同一瞬间左拳已经补上来了。

　　拳风沉闷。

　　带着化境内劲特有的灼热感。

　　林凡仰身后退半步。

　　右脚尖在石面上一点。

　　整个人平移两尺。

　　拳锋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风压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扬起来。

　　两人围着擂台中心开始了高速交手。

　　龙天鸿走的是刚猛路线。

　　每一拳每一掌都带着化境宗师的内劲碾压。

　　石面在他脚下不断碎裂。

　　碎石被气劲卷上半空。

　　又砸下来。

　　整座擂台像一艘在风暴中摇晃的船。

　　林凡完全是另一个路子。

　　闪，让，卸，引。

　　他不硬接。

　　龙天鸿一拳砸过来。

　　他侧身让过拳锋。

　　顺手在对方前臂上搭一下。

　　灵力渗入。

　　把那股子铺天盖地的劲力卸到地上。

　　石面替他挨了这一拳。

　　塌了一块。

　　龙天鸿一掌拍下来。

　　他往后飘退半步。

　　掌风落空。

　　砸在石面上炸出一个坑。

　　碎石蹦起来打在他脸上。

　　他连眼都没眨。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龙天鸿的攻势越来越猛。

　　气劲一层叠着一层。

　　像浪头。

　　一浪高过一浪。

　　但一拳都没实打实地落在林凡身上。

　　看台上从最初的惊呼变成了安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林凡在溜他。

　　就像一个大人在跟一个使劲儿挥拳头的小孩儿玩。

　　不还手。

　　但你就是碰不到人家。

　　龙天鸿显然也意识到了。

　　他急了。

　　双掌合击。

　　化境内劲全部灌注在这一掌上。

　　两掌间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后猛然炸开。

　　擂台四角的铁旗杆同时弯折。

　　石台边缘崩落了一大块。

　　碎石砸在台下的地面上。

　　砸出四五个坑。

　　坐在最前排的钱铁山身体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

　　他的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这一击。

　　至少是他刚才挨的那一掌的三倍。

　　林凡没躲。

　　他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

　　掌心朝前。

　　灵力凝聚。

　　透明的。

　　看不见摸不着。

　　但擂台上的灰尘在他掌前三寸处停住了。

　　悬在半空。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迎上去。

　　两掌相接。

　　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石头碰石头的脆响。

　　是闷在胸腔里的那种“咚”。

　　从擂台中心往四周扩散出去。

　　气浪逸散。

　　最前面三排座位的椅子掀翻了大半。

　　有人被风压推得踉跄了两步。

　　紧接着——

　　龙天鸿的身体往后退了。

　　一步。

　　石面碎裂。

　　两步。

　　裂纹加深。

　　三步，四步……

　　第十步。

　　他的左脚踩在擂台最边缘。

　　石块从脚下崩落。

　　十个深坑一字排开。

　　嵌进石面里。

　　林凡站在原地。

　　右手收回来。

　　甩了甩手腕。

　　动作随意得像刚拍了一下蚊子。

　　全场死寂。

　　两秒钟。

　　这两秒钟里没有任何声音。

　　风停了。

　　旗不动了。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只剩擂台上碎石从裂缝里滑落的细微响动。

　　苏振华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茶水晃了几下。

　　洒出来一些。

　　他没注意到。

　　苏晚晚张着嘴巴。

　　刚才那些嘲讽的话全堵在嗓子眼儿。

　　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魏月秋看着擂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手包。

　　周彪的嘴角裂开了。

　　伤口又在渗血。

　　但他浑然不觉。

　　眼珠子瞪得溜圆。

　　绷带从胳膊上松了一截都没管。

　　刚才那一幕。

　　实在太震撼了！

　　苏定方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

　　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擂台。

　　他身后是那面绣着“苏”字的旧旗。

　　风不知什么时候又起了。

　　旗面展开。

　　绣线旧了。

　　颜色褪了大半。

　　但那个字还看得清。

　　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难过。

　　是十年来被压着的那口气。

　　终于发泄了出来。

　　后排观众席上。

　　灰夹克中年男人放下了茶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像刀子一样。

　　盯着林凡的掌心。

　　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这等天赋……可惜了。”

　　只不过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

　　龙天鸿站稳之后。

　　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盯着林凡。

　　胸口的那一掌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嘴里有了铁锈味。

　　他咽回去了。

　　身上的气势再度攀升。

　　衣袍无风自动。

　　他不再一招一式地打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来。

　　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两倍。

　　拳掌肘膝连环轰出。

　　“风暴连击”。

　　化境绝技。

　　每一击的间隔不到十分之一息。

　　密不透风。

　　连空气都被他打出了爆鸣声。

　　林凡的笑收了。

　　灵力全面铺开。

　　他的速度也提了上来。

　　两个人在擂台上化作两道残影。

　　交错，碰撞，分开。

　　再碰撞。

　　每碰一次。

　　擂台就多一道裂纹。

　　石屑和灰尘被气劲搅成旋涡。

　　阳光穿过灰尘打下来。

　　带着淡金色的光柱。

　　两人的身影在光柱中交错。

　　快得像闪电。

　　看台上的人已经看不清具体招式了。

　　只能看见两团模糊的影子和不断炸开的气浪。

　　十几个回合。

　　林凡找到了一个间隙。

　　龙天鸿的左肘扫过来。

　　他往下一沉。

　　肘锋从头顶掠过。

　　同时右掌拍出。

　　正中龙天鸿胸口。

　　灵力透体。

　　龙天鸿闷哼一声。

　　身体弓了起来。

　　双脚在石面上倒拖。

　　一直退到擂台最边缘。

　　左脚踩空。

　　身体往后栽。

　　他堪堪稳住身形。

　　抬起头。

　　嘴角有血丝。

　　目光复杂至极。

　　他抬起右手。

　　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低头看了看指尖上那一抹红色。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冷。

　　冷到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了一截。

　　他的右手伸进袖口。

　　摸出了那个漆黑的小瓷瓶。

　　“林凡。”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很强。”

　　他竖起瓷瓶。

　　瓶口对着自己的嘴唇。

　　“但——

　　还不够。”

　　他咬碎了蜡封。

　　一团漆黑的浓雾从瓶中涌出来。

　　没有往外散。

　　而是一头钻进了龙天鸿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