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小测试
李青禾的话说完。
安静了几秒后。
她才继续开口。
“我知道各位都是有本事的人。”
“但光凭嘴说。”
“我没法判断。”
“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小测试。”
“通过的人。”
“才有资格了解病情的具体情况。”
她朝助理点了点头。
助理转身出去。
不到半分钟。
推着一辆小推车回来了。
推车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十二个密封的小瓷瓶。
白瓷。
拇指粗细。
瓶口用蜡封死。
“每个瓶子里装着一味药材的粉末。”
李青禾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托盘边缘。
“我需要各位通过望、闻、触三种方式。”
“判断出瓶中药材的名称、产地、大致年份。”
“以及这味药的主治功效和配伍禁忌。”
“限时五分钟。”
话音一落。
屋里的气氛就变了。
道袍老头的拂尘差点掉地上。
他是画符念咒的。
让他认药材?
这跟让厨子去修电脑有什么区别?
光头大汉把桃木剑往桌上一横。
脸上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唐装核桃男手里的核桃都不转了。
眉头拧成了疙瘩。
角落里那个戴了七八串手串的年轻女人。
悄悄把手机锁了屏。
眼神开始往门口飘。
佛珠中年人倒是嘴里还在念。
但念的明显不是经了。
更像是在骂人。
林凡靠在椅背上。
把手机收了起来。
有点意思。
这个李青禾。
看着冷冰冰的。
脑子倒是很清楚。
上来不问你会什么法术。
不问你有什么神通。
直接考最基本的辨药功夫。
连药都不认识的人。
你拿什么治病?
这一招。
直接把那些装神弄鬼的全给筛掉了。
“现在开始。”
李青禾说完。
往旁边一站。
双手抱在胸前。
看着众人。
助理把托盘推到了桌子中间。
第一个上手的是道袍老头。
毕竟自诩高人。
总得有个高人的样子。
他撸了撸袖子。
拿起一个瓷瓶。
拧开蜡封。
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
看了半天。
又凑上去闻了闻。
“这个……”
他沉吟了一会儿。
“黄芪。”
助理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老头又拿起第二个瓶子。
闻了闻。
搓了搓。
“当归。”
前两个都是最常见的药材。
蒙也能蒙对。
到了第三个。
老头就开始卡壳了。
粉末是灰褐色的。
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苦味。
老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额头上开始冒汗。
“这个……”
“是……”
“柴胡?”
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助理记了一笔。
没给任何反馈。
五分钟很快到了。
老头一共认出了两味。
剩下十个。
要么答错。
要么直接说不知道。
他放下瓷瓶。
脸上有点挂不住。
但还在努力维持着高人的体面。
“老朽专攻符箓之道。”
“辨药并非所长……”
李青禾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门在后面。
自己走。
老头的话噎在嗓子里。
抱着拂尘。
灰溜溜地出去了。
第二个是光头大汉。
他大步走到桌前。
拿起一个瓷瓶。
连蜡封都没拧开。
举起来对着灯看了两眼。
“我用我的桃木剑感应一下。”
他把瓷瓶放在桃木剑上。
闭眼运了半天气。
然后斩钉截铁地说。
“人参。”
助理面无表情。
“这瓶是三七。”
光头脸一僵。
又拿起第二个瓶子。
继续用桃木剑感应。
“灵芝!”
“是半夏。”
光头的脸彻底绿了。
李青禾没再给他第三次机会。
直接抬了抬下巴。
光头抱着桃木剑。
骂骂咧咧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还撞了一下门框。
接下来就是批量淘汰了。
唐装核桃男倒是认出了四味。
但产地和年份全说错了。
配伍禁忌更是一塌糊涂。
他走的时候脸色铁青。
核桃攥得咔咔响。
佛珠中年人认出了三味。
还把其中一味的功效说反了。
被助理直接指出来。
他念了句阿弥陀佛。
收起佛珠走了。
民族风女人更干脆。
看了一圈瓷瓶。
站起来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自己推门就走了。
反倒是在场最体面的一个。
十几个人走了一大半。
走廊里开始有了嘈杂声。
有人在外面低声抱怨。
“什么破考试……”
“搞这么多名堂。”
“真正的高人谁受这个气……”
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凡。
那个胡子拉碴揣布包的中年人。
还有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先生。
中山装老先生先上手。
他的基本功不错。
认出了七味药材。
产地也说对了五个。
但到年份这一关就卡住了。
他纠结了很久。
给出的判断和实际偏差不小。
李青禾微微摇头。
老先生叹了口气。
拱了拱手。
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步子很稳。
倒也没什么怨言。
接下来是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
此人自称孙半仙。
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桌前。
揣在怀里的布包没拿出来。
只是伸手拿起了第一个瓷瓶。
拧开蜡封。
倒出粉末。
他把粉末放在掌心搓了搓。
又凑近闻了闻。
“川贝母。”
“产自川西高原。”
“三年生。”
“蜜炙法炮制。”
他声音不大。
但说得极为笃定。
助理的笔顿了一下。
在本子上记下。
第二瓶。
“制附子。”
“产自江油。”
“五年以上。”
“盐制。”
“药性偏烈。”
“炮制时间略长了些。”
“回阳之力打了折扣。”
第三瓶。
“藏红花。”
“这个是进口的。”
“不是国产。”
“年份两年左右。”
“保存得还行。”
他一路往下认。
速度不算快。
但稳。
十二个瓷瓶认出了十个。
其中八个连产地和年份都没说错。
剩下两个他坦然摇头。
说自己吃不准。
林凡在旁边看着。
微微挑了下眉毛。
这胡子拉碴的家伙。
有点东西。
中年人退回座位。
冲李青禾点了点头。
“让您见笑了。”
李青禾没说话。
目光转向了林凡。
“该你了。”
林凡站起来。
溜达到桌前。
他拿起第一个瓷瓶。
在手里掂了掂。
没拧开。
他的拇指和食指搭在瓶壁上。
轻轻捻了一下。
然后放下。
拿起第二个。
还是没拧。
两根手指搭上去。
捻了一下。
放下。
第三个。
第四个……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十二个瓷瓶。
前后不到一分钟就全部过了一遍。
一个都没打开。
屋里的人都看着他。
助理的笔悬在半空。
不知道该记什么。
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也盯着林凡。
眉头微皱。
李青禾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她推了推眼镜框。
“你不打开看看?”
林凡把最后一个瓷瓶放回托盘。
“不用了。”
他伸手指着第一个瓶子。
开始报。
“第一瓶,川贝母。”
“川西产,三年生,蜜炙。”
“肺热燥咳主治,畏乌头。”
“第二瓶,制附子。”
“江油产,五年半,盐制。”
“炮制时间比标准长了大约两个时辰。”
“回阳散寒的药性削了大概两成。”
“第三瓶,藏红花。”
“进口,一年十个月。”
“不是两年。”
“存放环境偏潮。”
“香气发散过度。”
“实际药效比正常品降了一成半左右。”
他一口气往下说。
第四瓶。
第五瓶。
第六瓶……
每一味药材的名称、产地、年份、炮制手法。
说得清清楚楚。
到第九瓶的时候。
他停了一下。
“这瓶有问题。”
“里边掺了两味药的粉末。”
“七分是炙甘草。”
“三分是白术。”
“白术是麸炒的。”
“年份比甘草老。”
“大概差了一年。”
助理猛地抬头。
看向李青禾。
李青禾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个瓶子确实是她故意掺的。
就是为了测试。
在场这么多人。
除了林凡。
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问题。
林凡继续往下报。
十二个瓶子。
一个不落。
最后他把手揣回兜里。
“完了。”
屋里没人说话。
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盯着林凡看了好几秒。
眼神复杂得很。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答得不错。
现在看来。
差距摆在这儿了。
人家连瓶盖都没开。
李青禾推了推眼镜。
在林凡身上多看了几秒。
她没有评价。
但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们两位。”
“跟我来。”
助理走到侧面。
推开了另一扇门。
林凡跟在后面走。
经过那个中年人身边的时候。
他注意到对方走路时右腿微跛。
步幅比左腿短了一截。
布包口子没扎紧。
露出几根银针的尾端。
针柄磨得发亮。
再看他的右手。
指尖有一层薄茧。
那是常年捻针施针留下的。
林凡瞥了一眼。
没说什么。
这个自称孙半仙的家伙。
确实有真本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走廊里还聚着好几个被淘汰的人。
道袍老头和唐装核桃男凑在一起嘀咕。
光头大汉抱着桃木剑靠在墙上。
脸色很臭。
“这种考试根本就是刁难人……”
“李青禾也太不识货了。”
“我这一身道行……”
“就是,真正的高人谁跟你辨药材啊……”
林凡摇了摇头。
跟着助理走进了里面的会客室。
药都认不全。
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高人。
省城这地方。
牛鬼蛇神还真不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