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上主路。

　　窗外的建筑往后退。

　　阳光从挡风玻璃上斜斜打进来。

　　照在李青禾侧脸上。

　　车里没人说话。

　　这种安静不算尴尬。

　　但也说不上多自然。

　　李青禾开了一段路。

　　突然问了一句。

　　“你那会儿说你有女朋友。”

　　她顿了顿。

　　“是认真的？”

　　林凡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是啊。”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连犹豫都没有。

　　李青禾盯着前方。

　　“哦。”

　　就一个字。

　　然后就没了。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和偶尔路过减速带时轮胎碾过的咚咚声。

　　林凡没注意到。

　　方向盘上那双手收紧了几分。

　　他把椅背往后调了调。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施针耗了不少灵力。

　　得缓一缓。

　　李青禾的目光偏了一下。

　　从余光里瞥了他一眼。

　　这人倒是心大。

　　说完就睡。

　　一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收回目光。

　　踩了一脚油门。

　　车速提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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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多分钟后。

　　车子停在林凡住的那栋居民楼下面。

　　林凡醒了。

　　揉了揉眼睛。

　　看了看窗外。

　　“到了？”

　　“嗯。”

　　李青禾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

　　递过去。

　　“五千万的酬劳，已经转进去了。”

　　林凡接过卡。

　　手指碰到卡面的那一瞬间。

　　整个人精神了。

　　困意全没了。

　　五千万！

　　这个级别的钱他不是没见过。

　　但都拿来给师父还债了。

　　而这五千万收下。

　　那可就真真正正属于他了！

　　他终于要成为有钱人了！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

　　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很。

　　直接把卡塞进了裤兜里。

　　塞完还用手拍了两下。

　　确认卡贴着大腿。

　　掉不出来。

　　又拍了一下。

　　三连拍。

　　稳得很。

　　李青禾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

　　嘴角抽了一下。

　　实在是忍不住了。

　　但也就那么一下。

　　她很快收回表情。

　　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

　　“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

　　她看着林凡。

　　“以后在省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名片递过来。

　　白底黑字。

　　印刷很简洁。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

　　林凡伸手去接。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她的手指凉凉的。

　　很细。

　　骨节分明。

　　皮肤白得有点过分。

　　不像是每天握笔写文书的手。

　　倒像是弹钢琴的。

　　林凡多看了一眼。

　　李青禾的手往回一缩。

　　速度挺快。

　　她转过头去。

　　目光重新落回方向盘上。

　　“没别的事的话，你就上去吧。”

　　声音正常。

　　但说话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点。

　　林凡把名片收好。

　　推开车门。

　　“那我走了，李律师。”

　　他弯腰从车窗外看了她一眼。

　　“今天谢了。”

　　李青禾点了下头。

　　没回头看他。

　　“走吧。”

　　林凡关上车门。

　　黑色奔驰S级在他身后缓缓驶离。

　　开出去十几米。

　　尾灯亮了一下。

　　又灭了。

　　车子拐过街角。

　　消失在视线里。

　　林凡站在楼下。

　　摸了摸裤兜里的黑卡。

　　确认还在。

　　再摸一遍。

　　还在。

　　踏实了。

　　吹着口哨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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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多。

　　林笑笑和安雅一前一后回来了。

　　两个人一进门就看到林凡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脚翘在茶几上。

　　桌上摆着三罐啤酒。

　　喝掉了两罐。

　　“你今天没出去？”

　　安雅随口问了一句。

　　“出去了。”

　　林凡头也没抬。

　　“去了趟省城西边，把你们那个豪哥的事儿给解决了。”

　　林笑笑正在换鞋。

　　手上的动作停了。

　　“什么叫解决了？”

　　“字面意思呗。”林凡把手机放下来。

　　“他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林笑笑和安雅对视了一眼。

　　显然都很诧异。

　　安雅第一个开口。

　　“你别逗了。”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坐下来。

　　“那个豪哥什么人你知不知道？”

　　“省城李家公子的手下！”

　　“他不敢惹你，李公子还不敢？”

　　“你怎么解决的？”

　　“跟他谈人生谈理想把他感化了？”

　　林凡说：

　　“信不信是你的事，反正事儿办完了。”

　　林笑笑坐到安雅旁边。

　　搓了搓手。

　　脸上写满了不信。

　　“林凡哥，你是不是怕我们担心，故意这么说的？”

　　“我说真的。”林凡一脸笃定。

　　“不可能。”

　　安雅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豪哥那种人，他手下被你打了，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你等着吧，他肯定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安雅的话卡在喉咙里。

　　皱了皱眉。

　　心说我不能这么乌鸦嘴吧？

　　她看了看林凡。

　　又看了看门口。

　　咚咚咚。

　　又敲了三下。

　　林笑笑站起来。

　　脚步虚着走到门边。

　　趴在猫眼上看了一眼。

　　然后她整个人弹了回来。

　　“豪——豪哥！！”

　　林笑笑退回客厅。

　　小脸煞白。

　　声音都在发颤。

　　“是豪哥！他找上门来了！”

　　安雅腾地站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

　　她抓着林笑笑的胳膊。

　　两个人缩到沙发后面去了。

　　“我就说他不可能放过我们！”

　　“这次肯定带了更厉害的人！”

　　“上次那两个林凡打得过，这次要是来十个二十个呢？”

　　林笑笑整个人抖得不行。

　　“林凡哥，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林凡坐在沙发上没动。

　　端起第三罐啤酒喝了一口。

　　“去开门。”

　　“你疯了？！”安雅瞪大眼睛。

　　“开门。”林凡又说了一遍。

　　林笑笑看着林凡这副淡定的样子。

　　咬了咬嘴唇。

　　她壮着胆子。

　　慢慢走到门口。

　　手搭在把手上。

　　回头看了林凡最后一眼。

　　林凡冲她点了点头。

　　门开了。

　　豪哥站在门口。

　　西装。

　　领带。

　　头发抹了发胶。

　　梳得整整齐齐。

　　跟昨晚那个阴着脸叼牙签的混子判若两人。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每人手里提着东西。

　　两大袋水果。

　　一箱进口牛奶。

　　一盒包装精致的糕点。

　　还有一个红色的信封。

　　豪哥看到林笑笑。

　　表情痛苦地扭曲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

　　九十度鞠躬。

　　“林笑笑小姐。”

　　他的声音有点哑。

　　显然这几个字说出来需要极大的勇气。

　　“之前是我不对。”

　　“酒吧的事儿，是我混账。”

　　“今天专程来给您赔罪。”

　　他直起腰。

　　把那个红色信封双手递上来。

　　“这是一点心意，您收下。”

　　林笑笑站在门口。

　　人傻了。

　　彻底傻了。

　　她张着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后的安雅探出半个脑袋。

　　看到这一幕。

　　嘴巴张开的弧度比林笑笑还大。

　　豪哥弯着腰。

　　手举着信封。

　　保持着递出去的姿势。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人接。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

　　额头上渗出了汗。

　　林凡在沙发上喊了一声。

　　“接着呗，人家大老远送来的。”

　　林笑笑回过神来。

　　机械地伸手把信封接了过来。

　　豪哥又朝她鞠了一躬。

　　“以后您有任何事儿，尽管吩咐。”

　　说完以后。

　　他又看向林凡。

　　对着林凡也举了个躬。

　　随后也不多打扰。

　　转身就走。

　　三个手下把东西放到门口。

　　排成一排。

　　然后跟着豪哥就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林笑笑捏着信封站在原地。

　　安雅从沙发后面钻出来。

　　凑过去看。

　　“里面是什么？”

　　林笑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一行字：

　　赔偿金十万元整，望笑纳。

　　安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两个女孩同时扭头看向沙发上的林凡。

　　林凡喝完最后一口啤酒。

　　把空罐子往茶几上一放。

　　“我说解决了你们不信。”

　　他摊了摊手。

　　“现在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