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每日正常上班的目的是什么？”

　　面对沈绪这个极容易引起怀疑的问题，穆婉脸色没有变化，平静的回答道：

　　“主人让婉奴物色目标，辅助杀人。”

　　“详细说说我怎么让你辅助杀人？”

　　“主人每个星期都会带人过来，让婉奴催眠那个人，并留下催眠的监控录像。他日事发，警察查到实证，婉奴会替主人抗下所有罪责。”

　　“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婉奴不知。”

　　清霜这时开口道：“我觉得钟永强这样频繁杀人，大概率是他的身份是凶手，在寻找目标‘死者’。”

　　沈绪也这样觉得，他接着问穆婉：“我是在哪些地方杀那些人？怎么处理他们的尸体？”

　　“婉奴不知。”

　　“你没有跟我一起去杀人，处理尸体？”

　　“没有，主人只让我催眠那些人。”

　　“物色目标是物色什么目标？”

　　“女人。主人让婉奴遇到长相好、身材好的女人，要第一时间告诉主人，给主人创造控制她们的机会。”

　　“别墅里的女人都是你物色的？”

　　“三个是婉奴物色的，剩下的都是主人收的。”

　　“你给我物色过几个女人？”

　　“十个。”

　　“那七个人呢？”

　　“婉奴不知。”

　　沈绪沉默两秒，在心里说：“我不知道该问什么了，你有要问的吗？”

　　“问她知不知道钟永强体内有另一个人？或者有没有发现钟永强有时候给人感觉像是另一个人？”

　　沈绪复述道：“你这两个月里有没有发觉我有时候像是变成另一个人？”

　　“有。”

　　“一般在什么时候？”

　　“晚上。”

　　“具体时间？”

　　“七点到十一点，有时会到凌晨。”

　　“白天有没有？”

　　“白天大多数在周末，时间不确定。”

　　“我变成另一个人时的持续时间有多少？”

　　“时间不定，有时半个小时，有时一个小时。”

　　“最长一个小时？”

　　“是的。”

　　“我变成另一个人时，我做了哪些事？”

　　“宠幸我们这些狗。”

　　“……”

　　沈绪有点无言道：“我变成另一个人就做这种事？”

　　“婉奴看到的只有这个。”

　　“我让这个世界……清霜复活时，是我做的，还是另一个我做的？”

　　“婉奴不知，应该是另一个主人做的。”

　　“依据？”

　　“那日，主人宠幸完婉奴后，主人忽然打量在前台的清霜，说了句看上去跟活人没有区别。现在想起来，主人那时给婉奴的感觉，和平日一样，和主人变成另一个人时不一样。”

　　沈绪想了想，在心里说：“我没问题了，你还有没有问题？”

　　“就到这吧，我现在控制你身体。”

　　“好。”

　　“放轻松，失神是正常的。”

　　清霜话音未落，沈绪便感到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妙感，像是戴上AR眼镜，进入到AR游戏里，他仍能看到穆婉，看到粉红色灯光，看到书桌上的电脑、摆件等一切，但没有了嗅觉、触觉，也没了手脚等。

　　“感觉怎么样？”

　　清霜的询问仍似在沈绪的灵魂深处响起，但沈绪有种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掌控身体时，清霜说话，虽然有从灵魂深处响起之感，但也像是在耳畔，在身边。而现在，他像是身处于一个无法感知的地方，忽然有一道声音自内向外，难以形容。

　　“不好说，挺奇妙的。”

　　沈绪尝试回答，这感觉又与正常说话不同。正常说话，能感觉到嘴巴的动作，现在更像是心声。

　　“沈绪？你什么时候来的？”

　　穆婉疑惑的嗓音忽然传进沈绪耳中。沈绪通过清霜的视觉、自己的眼睛，看到穆婉合上白大褂，遮住在粉色灯光下的诱人春光，镜片之下的目光锐利，浑身透着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的警惕。

　　“看来我控制你身体后，你的异能会自动失效。”

　　清霜的心声刚在沈绪的灵魂中响起，沈绪便看到清霜抬起右手，对着穆婉虚空一点。

　　穆婉脸上顿时涌现出愤怒、惊恐、绝望、不敢等复杂情绪，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失声痛哭起来。

　　“这是成功了？”

　　“我对她被钟永强控制一事进行了改写，告诉了她被钟永强控制的事实，然后我替她解除了控制，她现在的状态应该是起到效果了，但最终能不能成功，得看她情绪平复后对你的态度。”

　　清霜说：“如果她视你为救命恩人，就说明我们成功了。”

　　“好。”

　　“我从她的因果溃点里看到了她被钟永强控制和这个世界的清霜撞墙自尽的一幕，穆婉在这两件事上没有撒谎。”

　　“其他的呢？”

　　清霜查看道：“钟永强让她物色目标、辅助杀人、替钟永强也是真。对于钟永强体内玩家的描述，因果溃点里看不出什么，不好判断。”

　　“你都看到了，等会还要问她吗？”

　　“需要，我们得通过询问，从她这里完成任务、接到任务。”

　　“现在是我在身体里，还能接到任务吗？”

　　“不清楚，试试。”

　　清霜话音未落，伸手从面前的餐巾纸盒里抽出两张餐巾纸，递给已经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穆婉。

　　穆婉似乎没有看到。

　　清霜起身碰了碰穆婉的手背。

　　穆婉这才缓缓抬头，嗓音嘶哑的说：“谢谢。”

　　随后，穆婉接过餐巾纸，摘下眼镜，擦拭眼泪。

　　清霜坐回到客椅上，默默等待。

　　穆婉擦干泪水，眼睛红肿的看向“沈绪”，无比诚恳、感激的说道：“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小事，我有些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清霜开始按照沈绪刚才问的问题顺序询问，即这个世界的清霜是不是已经死了。

　　穆婉的回答和刚才的回答基本相同，区别仅在于对钟永强、对自己的称呼，以及对这个世界的清霜心疼、惋惜，对钟永强的痛恨。而在说到这个世界的清霜一下一下的撞墙自尽时，穆婉又一次哭成泪人。

　　“你想不想救她？想不想报仇？”

　　清霜说完，在心里提醒沈绪：“如果我没预料错，她回答后，你就能完成任务、接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