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先知,汉斯和奥莉薇最先想到的都是一个资历老道的长者形象。梅罗斯的出现令他们无比震惊,以致两人觉得相当荒谬。
奥莉薇开口问道:“别西卜,你是认真的吗?”
“千真万确,这孩子就是‘卡辛’。”
别西卜看出了两人眼中的疑惑,继续解释:“预言的能力并不是靠学习就可以得到的。恰恰相反,它称得上是一种觉醒的天赋,完全由精灵神决定。何人,何地,何时得到这样的能力都不足为奇。”
听完别西卜的解释后,奥莉薇认为这种凭天意变强大的事情简直毫无道理可言;而汉斯心里则在希望精灵神某天也稍稍考虑一下人类。
不过,既然能够预言未来的先知就在眼前,汉斯趁着机会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精灵族少年。
个子与自己接近,穿着和其余精灵族士兵一样的细布长衫。身形苗条,看不出任何锻炼的痕迹,四肢肌肉甚至不如寻常士兵。
看来他擅长使用术式,毕竟是精灵族,天生有学习术式的优势。但无论术式还是武技,归根结底还是依赖于身体的耐力。汉斯心想。
再往上看,样貌称得上标致,皮肤在月色的光辉中显得亮白。银白色短发间露出一对短小的尖耳,与别西卜的耳朵差异很大。
听说精灵族的耳朵会随年龄增长而变长,看来的确如此。
对于刚刚入伍的梅罗斯而言,汉斯的视线有些过于热烈了。仅在不久前,他还是一个在学校上课的普通学生。
一切的契机起源于那堂术式课。
课堂上,刚从困睡中醒来不久的梅罗斯发现自己右手发生异变而大喊起来。
周围的同学在看到梅罗斯的右手后,纷纷想起了很早之前他们就学过的那句象征着灾难降世的话语。
——祸世来临之际,先知于沉睡中苏醒,其血肉必将褪为黑骸。
这种现象,被精灵族简称为“褪骸”。
它只是形貌上的改变,对于原本的机能并无影响。出现“褪骸”的精灵族似乎仍是正常的。但遗憾的是,它对心理造成的影响难以估量。
包括梅罗斯在内的所有学生,对上代先知以头“褪骸”的惊世骇俗的形象都已经在脑海里根深蒂固。想到这里,周围同学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老师也是如此。虽然资历颇老,但也从未经历过此事。为了不引起动乱,他让其余的学生提前离开,自己亲自将梅罗斯带给校方。
结果就是,梅罗斯被迅速带往白之森。在那里,圣庭用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术式解开了梅罗斯身上的预言。
——战争于海面初平之时诞生,驼鲁夫坷即将归来。
而在预言解开的两天后,梅罗斯那三根“褪骸”的手指又恢复如初。
从被带去白之森,再到被别西卜带进参战的军队里,这些天以来,梅罗斯始终有一种不可名状的虚幻感受。仿佛置身漫长的梦境,醒过去后仍会待在多伊尔,仍会待在当时的课堂上。
可冷酷的事实让梅罗斯否认了这一幻想。别西卜的话一直在他耳中萦绕,一度令他心如死灰。
“‘褪骸’是灾难的预兆,可在大多数精灵族眼里,它更是灾难的象征与化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么,孩子。”
“同胞们会惧怕你,讨厌你,如同嫌弃一个异类。恐怕你再也不能回到你的家乡了,就像历代先知们遭遇的那样。”
“多伊尔很快就会发布对你的放逐令。但这并非你的错,你甚至毫无过错。你只是被迫背负了这一违愿的重担罢了。”
……
“很抱歉,孩子,即使是我,对此也无能为力……”
……
“我会把你带进前去参战的军队里,你会遇到另外三个人类国家军队的头领。如果你愿意,战争结束后,你可以跟着他们其中任意一个去人类的国家生活,我保证。”
……
“你的父母吗?当然,他们愿意的话也不成问题,到时候我会尽快安排。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种事了,孩子,我代表圣庭对你的奉献表示崇高的敬意。”
想到从此永别了熟悉的多伊尔,梅罗斯心中满是酸涩。但相应的,眼前的世界对他而言是新奇的,至少不会让他打不起精神。
梅罗斯对汉斯·伯尔德正是如此。有时候正是多亏了他,气氛才得以活跃。魁梧的身姿显得他神经大条,实际上却心思缜密,城府颇深。对于这样的家伙,梅罗斯并不讨厌。
奥莉薇·惠特曼则带着些神秘色彩。她的强大毋庸置疑,举手投足间透露着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令梅罗斯在意的是她先前吟诵的短句。
自然,吟诵短句对内容本身并未要求,只要按照该有的节律,就算短句内容全是“一二三”也同样可以起效。只是梅罗斯觉得她的短句似乎别有含义,像是要传达某种信息。
至于别西卜更不用多说,作为梅罗斯目前唯一的熟人,他是梅罗斯的精神依赖所在。
别西卜注视着他,眼神仿佛在说:“梅罗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你想去哪个国家?”
梅罗斯对汉斯和奥莉薇的印象都不坏,但在最后,他选择了前往艾本德帝国。理由不是别的,只是那里距离家乡多伊尔最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