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非遗传承(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陈敬安睁眼的瞬间,后脑的刺痛还没褪去。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后背被老柏树粗糙的纹路硌得生疼,视线落在三步外的沙滩上。
林秀禾正跪在她妈成青莲的新坟前,怀里紧抱布包。
单薄的肩膀抽噎着发抖,那是成青莲留下的鱼丸手记。
陈敬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缩成一团。
他记得这个日子,记得这棵树,记得这座坟。
前世就是这一天,他把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偷出去赌了个精光。
连林秀禾攒着的,准备去镇上产检的五块钱都没放过。
成青莲刚下葬不久,留下的那口青石臼是“青岙鱼丸”唯一的念想。
也是林秀禾心里最后的支撑。
可那天村支书带人来,说公社要破旧立新。
老物件没用,要劈了当柴烧给食堂供暖。
他当时正躲在赌场里,根本没管家里的天翻地覆。
等他满身酒气回来,青石臼已经成了一堆碎木头。
林秀禾抱着她妈留下的那本鱼丸手记,坐在坟前哭到晕厥。
后来家里没了活路,母亲气病离世,林秀禾怀着孩子赶海翻船,只留下半块贝雕。
他自己欠赌债被人沉塘,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妈,我守不住你的石臼,也守不住这孩子......”
林秀禾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陈敬安心上。
她怀里的布包被眼泪泡得发潮,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边角。
那是成青莲的鱼丸手记,上面记着其一辈子的手艺,是林秀禾唯一的念想。
陈敬安顺着林秀禾的目光往不远处看,自家那座矮土墙院子门口围了不少人。
村支书李建国正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高高扬在半空。
斧头下面,正是那口青黑色的青石臼,边缘已经被劈出了一道豁口。
“住手!”
陈敬安几乎是本能嘶吼出声,他踉跄着从柏树下爬起来。
双腿发软,刚跑两步就差点摔倒。
手心按在冰冷的沙滩上,沾了满手的沙粒。
林秀禾猛地转过头,看见是陈敬安,眼里的泪水瞬间停住了。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下意识把怀里的鱼丸手记往身后藏了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说话,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那半步,像一道鸿沟,把前世今生所有的亏欠都摆在了他面前。
“陈敬安?你还知道回来?”
李建国放下斧头,皱着眉道:“你妈还在床上躺着呢,你媳妇怀着孕,你倒好,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这石臼公社说了没用,留着占地方,劈了给食堂烧火,也算物尽其用。”
“不能劈。”
陈敬安疯了似的扑过去,双臂死死箍住青石臼,冰凉的石面贴着滚烫的胸口,令他瞬间清醒了:
“这是我岳母的东西,是青岙鱼丸的手艺,不是没用的老物件。”
“手艺能当饭吃?”
旁边有人嘀咕道。
“能。”
陈敬安红着眼眶,转头看向林秀禾。
她还站在坟前,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憔悴的面容,却面无表情。
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陈敬安无奈,朗声解释道:“做了鱼丸能卖钱,卖了钱我就先给我妈抓药,再带秀禾去产检。
以前是我浑,我不是人,赌光了家底,害了我妈,害了秀禾,还害了我岳母的手艺......
现在我改,我用命改,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啊!”
他说着,手背猛地一疼。
低头才看见刚才跑的时候被石头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流。
林秀禾的眼神动了动,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背上。
却又飞快移开,看向了院子紧闭的房门。
她知道,于秀兰还在里面躺着,已经三天没下床了。
家里就剩两块钱,连抓一副药的钱都不够。
她再恨陈敬安,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等死。
就在这时,陈敬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行清晰的信息:
【非遗传承情报】青石臼内壁藏成青莲的“莲”字印鱼丸秘方,用清水浸泡即可显现,配方为鱼糜加海菜汁,顺时针搅打三百下。
【渔获生存情报】外海鬼礁区藏小银鱼,对应手记暗语“初三潮,十八水,鬼礁藏在月牙尾”,其鱼肉可做鱼丸售卖,鱼汤能缓解虚症及腹痛。
陈敬安的心脏猛地一跳,因为这情报里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他眼下的绝境。
他立刻看向林秀禾,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秀禾,你信我一次。
你妈在这石臼里刻了秘方,还有她的莲字印,冲干净就能看见。
你那本手记最后一页是不是有潮汐暗语?鬼礁区那里有鱼。
我们一起去抓鱼,先给我妈熬汤,再做鱼丸卖钱,我说到做到。”
林秀禾愣住了,成青莲确实有个习惯。
做的每样和手艺相关的东西,都会在不起眼的地方刻上一个小小的“莲”字。
那是她的名字,也是她对这门手艺的执念。
可这石臼她摸了无数遍,从来没发现过什么刻痕。
她犹豫着,慢慢走到青石臼旁边。
蹲下身,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清水,小心翼翼倒进石臼里。
当水慢慢没过石臼底部时,几行浅淡的刻痕渐渐显了出来。
是她妈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写着鱼糜加海菜汁。
顺时针搅打三百下,弹而不柴,鲜而不腥。
而在那几行字的末尾,果然有个小小的莲字。
是用贝壳尖细细刻成的,边缘还带着贝壳特有的,不规则的纹路。
“妈......”
林秀禾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那些刻痕,像是在触摸妈妈的温度。
“唉...希望你这次,是真心悔过吧!”
李建国叹息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陈敬安对着李建国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而后走到林秀禾的身边,轻声道:“秀禾,我们去赶海吧。
明天一早,趁退潮的时候去,抓了鱼回来,先给我妈熬汤。”
林秀禾抹了把眼泪,抬起头看着他。
眼里的冰冷少了几分,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把怀里的鱼丸手记紧紧攥在手里:
“我陪你去,但鬼礁那边有暗流,以前没人敢去那么远。
你要是敢骗我,要是......要是出了什么事。
我就带着我妈的手记,跳海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