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顶级拉扯
当然了,陈敬安也理解周正国的想法。
毕竟,做鱼丸所赚的钱跟赶海一次就赚了四千块钱相比,确实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这导致周正国不想要继续做鱼丸,而是想要多去赶海,没有什么问题。
但陈敬安觉得,周正国必然是要碰上一鼻子灰的。
每次赶海的成本其实并不小,如果捕捞到的海货太少,必然就是亏本的。
时间长了,根本扛不住。
但凡情报系统的消息是每天都给他的话,他也愿意听从周正国的建议,每天去赶海算了。
而不是,盯着这个做鱼丸的辛苦活。
可惜,情报系统是随机出现,陈敬安也不知道它下一次出现会是什么时候。
所以,对于这种不稳定性,要他放弃做鱼丸,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敬安,那你觉得桂兰姐以后还会跟我们一起做鱼丸吗?”
林秀禾突然问道。
没有了周正国,再没有了马桂兰,她们做鱼丸的小队就只有5个人了。
这样就会导致,每天每个人的任务会加重不少,做鱼丸的时间也会变长。
陈敬安摇头一笑:“我也不知道,但不用担心。她若不来了,我们也能应付。”
周正国和马桂兰夫妻两口子本来就不是一开始就跟他们在一起做鱼丸生意的,是后面进来的。
这青岙鱼丸的生意,只要有他和林秀禾两人在,就永远垮不掉。
除非,是他和林秀禾不想要做了。
否则的话,永远也没有垮掉的可能性。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陈老实一脸愁容,看得陈敬安一脸奇怪。
陈敬安当即问道:“爸,你干嘛愁眉苦脸的?是地基的事情不顺利吗?”
但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对啊。
明明下午他去新房那里看的时候,挖地基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啊。
这不应该,是地基的问题才对。
陈老实叹息一声道:“我下午的时候,去了一趟沙老二家。他说,我们从半山拉石头的时候,不能从他家修的路过。”
沙老二,村里专门干沙子生意的。
但凡村里人修建房子,大部分石头原料都是从半山那里拉来的。
可不好的就是,半山下面那点就是沙老二家的地,是沙老二家修的马路。
想要从那里过,都需要得到沙老二家的允许。
但沙老二这个人吧,在村里属于稍微有点钱的家庭,所以几乎看不上村里人。
每个想要从他家修建的马路上过的人,都要山门去求他好几次,还要带足了礼品,这样才有谈妥的可能。
当然了,也不是说整个十里八村就只有半山那一个可以拉石头原料的地方了。
其他地方,倒是也能拉。
但是那样的话,不仅是石头原料需要钱,运输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于秀兰当即开口道:“沙老二那家人,就是这样的性格。你空着手去说,他能答应才有鬼了。”
看见父母愁的模样,陈敬安当即笑道:“爸妈,这都是小事。你们不用担心了,这件事我会办好的。”
农村这地方,不管什么事情,说到底就是面子和利益这几个字。
但对于这种人,陈敬安觉得还好,因为至少人家是真小人,不给你玩阴的。
总比那种,什么都不要,就是为了一口气,单纯想要恶心你的人好。
于秀兰点头道:“也好,但你可要记得,明天去镇上买点礼品拿回来再去。好好跟人家说话,有话好好说。”
虽然陈敬安现在改变了很多,跟以前相比,完全就是两回事了。
但知子莫若母,陈敬安骨子里的性格,她还是十分不清楚。
要不提醒一下,万一说着说着吵起来了,那就将事情给弄僵了。
陈敬安点头一笑:“要得,妈。”
他觉得于秀兰对他的信任,多少是有点不够了。
他又不是以前那个,说不了两句话就会急眼,不管不顾的陈敬安了。
再说了,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再怎么样,也犯不着为了这么一点点小事,跟沙老二较劲。
次日一大早,马桂兰就来了。
不过,她倒不是来辞职的,而是来上班的。
田小慧当即问道:“桂兰姐,昨晚周正国没跟你动手吧?”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马桂兰的脸上有点淤青。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她不小心磕碰到的,而明显是那种打架留下的。
马桂兰摆手一笑:“动手?老娘差点没打死他,要不是他爸妈来了,我非给他几火钳。”
是,她承认昨天那样的情况下,让周正国当面道歉确实有点着急了。
也有点,没顾及到周正国的面子。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周正国做错了啊。
刚赚了四千块钱,就翻脸不认人,鱼丸也不做了,也不跟陈敬安几人好好商量,自顾自就做了决定。
一意孤行,铁了心要去赶海。
这她要是不说,那以后她还有何颜面见陈敬安几人。
周正国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昨晚劝了周正国好久,说着说着两人就动手了。
但打完了,今天她依旧跟个没事人一样来上班了。
周正国是周正国,她是她。
王大海笑道:“我表哥那个人吧,就是太死心眼,也想的太简单了。真要是能天天捕捞个上万斤海货,安子怎么可能不带我们去。他想要天天赚四千块,那跟做梦没有区别。”
说实话,每天四千块钱啊,这个年代真的是一笔很大很大的巨款了。
可这样的巨款,又哪里会是那么容易赚到的?
所以,昨天虽然心动,但王大海觉得陈敬安说的对。
全靠赶海不行,万一赶海捕捞不到海货呢?
难道就坐吃山空,喝西北风等死吗?
四千块钱固然很多,但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需要照顾的年纪。
总归,都是有花完的时候。
一旦钱花完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秦雪则是笑道:“大海说的对,赶海这种事情,运气占了大半。即便赶海经验再丰富,若是运气不好,那也是白搭。早上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见村里好几个赶海老师傅带上很多工具,准备出海了。
很明显,敬安他们昨天捕捞了上万斤海货的事情已经在村子里面传开了。这下大家,都想要去捕捞海货赚钱了。”
对于这个消息,陈敬安倒是很淡定。
足足上万斤的鱼获,如果村里没有传开,反而是奇怪了。
如果村里那些人不羡慕,反倒是奇怪了。
田小慧看向陈敬安,开口调侃道:“陈敬安,你就不担心,他们今天去赶海,也捕捞上万斤海货回来?”
“不担心,他们能弄到,那是他们的本事。那外海又不是我陈敬安一个人的,我担心啥。”
陈敬安哭笑不得。
说真的,首先来说,外海谁都可以去,谁能捕捞到海货,那是人家的本事,活该人家吃肉、赚钱。
其次,都是一个村子的,不能说只是他陈敬安赚钱,别人不能赚钱。
他倒是希望,青岙村的村民都能靠赶海过上幸福生活,过上好生活。
说白了,大家都是苦命人,生活本身就已经够难的了。
如果还要互相为难,互相使绊子,那真是本末倒置了。
就这样闲聊着,很快鱼丸就做好了。
简单吃了点东西,陈敬安和王大海两人就驾着马车去镇上送鱼丸了。
路过老渔港码头的时候,发现周正国的老木渔船已经不见了,明显是出海了。
王大海当即开口道:“安子,我表哥还去赶海了啊?他这么自信的吗?”
“从小就赶海的人,他当然自信了。”
陈敬安微微一笑。
他倒是也有些期待,看看周正国今天到底赶海能捕捞到多少斤海货。
到了镇上,给供销社和国营饭店送完鱼丸,陈敬安就去买了两条大前门,打了两斤白酒,又买了三四斤五花肉。
至于五花肉,是他自己家吃的。
大前门和白酒,是拿去送沙老二的。
王大海当即问道:“安子,就沙老二那王八蛋,他也配喝这么好的白酒吗?”
陈敬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笑道:“要从他家路上过,自然要给人家整点好东西,这是应该有的礼节。”
回到村子,陈敬安让王大海驾着马车回去,他则是提着大前门和白酒去了沙老二家。
到了沙老二家,沙老二正在洗头。
看到陈敬安提着白酒和两条大前门出现,当即一边用湿毛巾擦头,一边笑着招呼道:“敬安,你怎么来了?来来来,快坐。”
“沙叔,正好路过,来看看你。”
看着这老狐狸装昏的模样,陈敬安都笑了。
他怎么来了,沙老二岂会不清楚。
因为昨天下午,他父亲陈老实刚来找过沙老二,说要在他家地里和路上拉石头过的事情。
即便沙老二健忘症再厉害,也不可能刚过了十几个小时就完全忘记了。
简单闲聊了两句,陈敬安就直入主题了:“沙叔,我今天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就是不知道,沙叔方不方便了。”
沙老二眉头一挑,假装不知道:“敬安,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能帮的,沙叔一定帮你。”
陈敬安笑道:“就是我最近打算修建新房,要在半山拉石头。到时候,肯定要在沙叔地里的路上过。不知道沙叔,能不能行个方便?”
沙老二先是一笑,随即有些为难道:“敬安啊,这是小事,沙叔义不容辞。但你婶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他刚才地里种了卷心菜,现在都发芽了,我主要是担心,我答应你了,你婶子那里我不好交代啊。”
闻言,陈敬安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想要趁机多捞点好处,就直接说好了。
但他非不说,非要扯什么卷心菜发芽了。
首先,沙老二家地里确实种了卷心菜,但那都是马路的两边,并不是马路上。
马路上常年累月被马车车轴印压过,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块结实到不能再结实的硬路了。
说是铁板一块,丝毫不为过。
这样的土壤,别说种菜了,就连很多品种的杂草,都根本生长不出来。
但凡沙老二的老婆能在上面种出来卷心菜,陈敬安都说她是古今第一奇人了。
不过嘛,语言艺术这种事情,确确实实是被沙老二这老东西给玩透了。
做沙子生意的人,多多少少也算是一个小老板,跟村里这些人确实不太一样。
陈敬安也不废话,当即笑道:“沙书,你看这样行不行。婶子种的卷心菜既然被糟蹋了,那肯定不行。我补偿婶子损失,补偿两袋五十斤的大米,外加二十斤猪肉,你觉得咋样?”
沙老二心中顿时一喜,就差疯狂点头了。
因为他那块地,即便全部种上,一年到头的收成,也买不了陈敬安刚才说的那些东西。
所以,他除非脑子有问题,才会不答应。
但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一脸为难道:“敬安,你这样让沙叔很为难啊!”
不过随即,还不等陈敬安开口,他就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沙叔说什么也要帮你一次。这样,我就替你婶子答应你。
等你婶子回来,她要有什么不满的,想要怪罪的,沙叔替你兜着了。”
陈敬安微微一笑:“那就谢谢沙叔了。”
沙老二摆摆手:“敬安,你这话可就见外了啊!咱们叔侄谁跟谁啊?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沙叔。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帮的,沙叔一定帮你。
若是不能帮的,沙叔也会像今天一样,想方设法帮你。”
陈敬安莞尔一笑:“好的,沙叔,那你先忙,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这老狐狸,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沙老二可以说是,他重生回来之后第一个遇到的十分有意思的人了。
前世他跟沙老二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虽然都是一个村的,但只是在村里办红白喜事的时候见过,但是没有说过一句话。
现在这么一接触,他觉得这沙老二虽然是个老狐狸,但说话做事确实有点意思。
沙老二当即一脸严肃,伸手拦住了陈敬安,有些不悦道:“敬安,你这就不对了啊。你好不容易来沙叔家里一趟,虽然沙叔家里是粗茶淡饭。
但不管怎么说,你都必须吃了饭再走。”
好家伙。
陈敬安直呼好家伙,心中腹诽道:“看来这老东西,真是演上瘾了。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
既然沙老二想演,那陈敬安也不客气了,当即微笑道:“好啊,沙叔,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听你的,吃了饭再走。”
(⊙o⊙)…
这话一出,沙老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空气都莫名凝固了几分。
“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沙老二心中一阵无语。
一般在农村这种地方,这种留别人吃饭什么的,只不过就是简单客气一下,寒暄一下而已。
并非,是真的想要留下对方吃饭。
就像沙老二,他刚才这么说,只是因为面子问题,才跟陈敬安假客气一下。
他可没有真的想,给陈敬安做饭吃什么的。
他哪里会想到,陈敬安这小子听不出好赖话,既然来真的,还真的要留下吃了饭再走,这就离谱了。
不过,既然人家陈敬安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难道让他说,他刚才再说假话,是假装客套吗?
那这样,也太丢份了。
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沙老二当即笑道:“那就太好了,不过.....敬安,我很少做饭,家里都是你婶子做饭,我做的饭,怕是不合你口味啊!”
陈敬安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没事,沙叔,有这心意就行了,我嘴也不叼,啥都能吃。”
老东西,想要用这样的理由赶他走,不做这顿饭,门都没有。
今天这顿饭,他还真就是吃定了。
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想要整治一下沙老二这老小子。
沙老二眼睛跳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行,敬安,那你坐一下,我去做饭,咱们待会儿喝点。”
“好的,沙叔。”
半个小时后,一碟蒜薹炒腊肉,油渣花生,还有炒洋芋,红豆酸汤就已经做好了。
陈敬安简单吃了半碗饭,又跟沙老二喝了点白酒,就说自己喝醉了,回家了。
真不说,沙老二厨艺还可以。
算是好吃的。
陈敬安刚离开,屋中就走出来了一个身穿老式旗袍的中年妇女,她当即吐槽道:“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继续跟人假客套了。”
她就是沙老二的老婆,方才一直在里屋,所以陈敬安和沙老二两人的谈话内容,她全都听见了。
方才的菜,自然也是她做的,沙老二哪里有这一手。
沙老二嘿嘿一笑:“老婆,我哪里想得到,陈敬安那小子如此没有眼力见,我还以为他挺聪明的,没想到听不出我话中的意思,确实是我失算了。”
旗袍女儿笑了:“沙老二,你有点脑子好吧?你不会真的以为,陈敬安是听不出你话中的意思吧?
那小子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整治你一下,谁让你从人家一来咱们家,你就整你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呢?”
虽然没有出来,但是光听说话,加上陈敬安这段时间做的事情,还有在村里的名声。
对于陈敬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沙老二这老家伙就是这样,总觉得他才是最聪明的那个人,他那一套话术没有人能看穿。
但在她看来,沙老二也就糊弄一下那些没有文化,脑子也不聪明的人还行。
真要遇到聪明人,人家不懂才怪了。
沙老二面色一僵了,眼睛瞪大道:“你的意思是,陈敬安那小子在整我?这臭小子,下次我非好好治治他。”
但随即,沙老二笑了:“不过,他这酒量真的咋滴,二两酒下肚就不信了。”
不管怎么说,在喝酒这件事情上,今天是他赢了。
旗袍女人呵呵一笑:“你哪来的自信?陈敬安跟林秀禾结婚的时候,我亲眼看见过,这小子端着土碗,就喝粮食酒,一桌一桌的敬酒。
几十桌敬完了,还要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划拳什么的。你不会真的以为,他只有二两的白酒量吧?”
陈敬安之所以这样,不过就是找个借口,开溜罢了。
也就沙老二这傻子,觉得自己赢了。
沙老二脸色铁青,一脸尴尬,比吃了死耗子还要更加的难受。
沙老二当即吐槽道:“这小子鬼心眼真多,我都想反悔了。”
旗袍女人拧了一下他的耳朵,一脸严肃道:“你少给老娘整些幺蛾子,还嫌你们沙家在这村子里的名声不够坏是吧?
收了别人的礼物,条件也说好了,那你就要将事情给人家办的漂漂亮亮的。
你要敢胡来,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疼疼疼......老婆,我错了.....我就开个玩笑的.......”
沙老二当即求饶。
他就口嗨一下而已,又不会真的这样。
好歹他也是做生意的人,信誉两个字代表了什么,他还是知道的。
他就是觉得,陈敬安这小子算计了他,戏耍了他,他有点不爽而已。
路过王大海家的时候,听到陈敬安讲述的沙老二家发生的事情,王大海当即哈哈大笑,都快笑疯了:“哈哈......安子,真有你的。沙老二那老小子,终于被人整治了一次了。”
田小慧笑骂道:“你收敛一点,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咱们家出什么大事了。”
虽然她自己,也很想跟着笑就是了。
这种整治人的办法,估计也就陈敬安一个人想的出来了。
但不得不说,还真的挺解气的。
玩笑过后,王大海又道:“安子,不过两袋五十斤大米,外加二十斤猪肉,确实好多啊!”
陈敬安笑道:“不是一车两车就能拉完的,多给沙老二一点东西,他后面也不会说什么。”
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在陈敬安看来,那就多花点钱。
因为这样,大家都高兴。
反正都要给,就没有必要计较是多给一点,还是少给一点了。
田小慧则是点点头:“这倒是没错,像沙老二那种人,你不多给点,后面保不齐又要给你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拿了多点的东西,沙老二就没有搞事的立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