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秤四肢绵软无力地瘫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他跟李强提议帮他偷回虎魂环,从而捡回了一条命。李强给了他一周的时间偷回手镯放走了他,但秦老秤一回到家就后悔了————他怎么偷啊?手镯现在在小蝶和墨无为那里,而秦老秤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怎么偷回来呢?
也许这只是一场噩梦,也许明天一觉醒来一切就又恢复了。秦老秤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道。昨晚他彻夜未眠,今天天刚一亮,他就去救苏慧兰和秦望了,还被毒蛇帮打了个半死。困意和疲倦雪崩般地席卷了他的大脑,秦老秤再也抵挡不住了,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几乎刚一闭上眼睛就响起了鼾声。
过了许久,秦老秤只觉得四肢酸痛,口干舌燥,明明已经入冬,他却满头大汗。
秦老秤挣扎地睁开了眼睛,头晕乎乎的,他眯缝着眼睛瞥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下来了。他用手在床上胡乱地摸索着,拿出了在他睡着时,被压在身下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17:06”,秦老秤差不多睡了整整一天!
房间里没有开灯,显得非常昏暗。秦老秤躺在床上,双手举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抖音,直到手机电量快耗尽,双手酸的快要发麻了,他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机,闭上双眼,深深地呼了口气,然后才咬着牙,撑着僵硬的身躯从床上艰难地爬了起来。
秦老秤晃晃悠悠地走向门口,打开灯。突如其来的光明使得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秦老秤一下子难以适应,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的感觉用了上来,秦老秤慌忙地用双手扶住门框,这才没有让自己摔倒。过了一分钟左右,秦老秤才渐渐缓了过来。
秦老秤来到客厅,这里比卧室稍微宽敞些。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已经包浆了的木桌,秦老秤用手轰了轰木桌上飞舞的苍蝇,抓起水杯,仰起头,贪婪地把背杯里的水喝了个精光后却仍旧觉得嗓子干渴难,于是他抄起水壶往水杯里倒水,然而水壶里也没有一滴水了。无奈,他只好走向厨房,拧开水龙头,准备烧一壶水。
秦老秤趁着接水的空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了个懒腰。当他打完哈欠低头看时,却发现水龙头里没有也流出一滴水。正在秦老秤疑惑时,手机传来一阵“叮咚”声,秦老秤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是房东发来的消息。房东通知秦老秤,由于他已经将近两个月没交房租,所以他已经停了秦老秤的水,并且还警告秦老秤如果再不交房租,他会连电也停了的。
秦老秤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他用力地把水壶敦在底座上,骂道“妈的,成天催催催!老子要他妈有钱,不早就交了!”
接下来的四天时间里,秦老秤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自从他被放回来以后,李强和毒蛇帮就没再找过他麻烦,因此他心里抱有一丝侥幸,他以为对方已经将偷手镯的事忘了,直到第五天。
这天,他跟往常一样瘫在床上,在昏暗的房间中刷着手机。小黑将身体缩成一团,靠在暖气边,闭着眼睛。秦老秤不知道它是在睡觉,还是只是在休息,但他也没心思管它。由于他还是没有交上房租,房东已经把他的电也断了,没办法,秦老秤只好点蜡烛。秦老秤心烦意乱地刷着手机,苦思冥想着该怎么交还房租。就在这时,电话忽然响了,秦老秤吓了一跳。
他看着陌生的来电显示,以为又是骚扰电话,想都没想就挂断了,但对方很快又打了过来。
“喂?”,秦老秤接起了电话,不耐烦地问道:“谁啊?”
“别忘了你的承诺”,电话那头的人用低沉的声音冰冷地说道。
“强……强哥?”,秦老秤听出了李强的声音,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蜷缩在暖气边的小黑,抬起一只眼睛,略带埋怨地看着秦老秤,似乎觉得对方打搅了它的美梦。
“还有两天时间”,李强冷冷地说完后,立即挂断了电话。
秦老秤手里握着手机,呆住了。尽管房东保留了最后的善良,没有停掉秦老秤的暖气,可此时秦老秤却仍如坠冰窟。李强没有忘记这件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他已经见识过毒蛇帮的狠辣,他知道在拖下去,他,苏慧兰还有秦望可能都会有危险,可是他该怎么找到小蝶和墨无为的所在地呢?
秦老秤从床上跳了下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小黑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表达不满。
“闭嘴吧,臭猫!”,秦老秤骂道,瞪了它一眼。
秦老秤坐回床上,闭上眼,用双手支着头,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秦老秤皱起眉,努力在脑海中还原那天的情景。
小蝶打到了李强和他的马仔们,拿着装着虎魂环的匣子走出门去,挥了挥手里的棍状物……
“也许……”,秦老秤缓缓睁开双眼,暗自想到:“那根棒子是关键?”
那根棒子是什么样来着?秦老秤在记忆里疯狂地搜索着————三四公分长,顶端像蝴蝶,上面镶嵌着一颗红宝石。
“既然她可以,那我说不定也可以”,秦老秤心想,他决定复刻小蝶手里的魔杖。秦老秤举着蜡烛,来到阳台。阳台本就狭窄,又被两个高大的储物柜和乱七八糟的杂物挤满,与其说是阳台,倒更像是一个杂物间。秦老秤一只手举着蜡烛另一只手在垃圾堆一样的杂物中翻找着,寻找能制作魔杖的材料。秦老秤呲牙咧嘴地蹲下僵硬的身躯,右手举着蜡烛,左手艰难地伸进了一堆纸箱子中,从里面抽出了根细长的木棍。他拿着木棍走出阳台,来到客厅,抽出抽屉,里面被卷尺,废电池,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镜子等等杂物占据。秦老秤举着蜡烛从抽屉里翻一个旧首饰,拆下一颗红色玻璃珠。随后他来到客厅中央,将蜡烛放在桌子上,借着蜡烛发出的一点微光,把木棍和红色玻璃珠都放在桌子上,然后用胶水粘在木棍顶端,勉强做出了一个类似蝴蝶形状的装饰。他仔细端详着手中这根粗制滥造的假魔杖,心里有些没底,但此时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他走到屋外,将这根假魔杖拿在手里,低头看了看。真的管用吗?秦老秤不由得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学着小蝶的动作,拿着这根假魔杖在空中挥了挥,什么也没发生。他低头看了看,也许是动作不标准?秦老秤心想,又调整姿势,重新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路人正好路过这里,看着秦老秤怪异的举动,小声嘟囔了句“神经病”就迅速离开了。秦老秤自己都感到忍俊不禁,他怎么会傻到相信用一根粗制滥造的假魔杖就能找到他们在哪呢?
可是还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他不赶快找到小蝶和墨无为的所在地偷回手镯的话,不仅他自己会遭殃,可能还会连带着苏慧兰和秦望母子。
秦老秤抬起头,望着高不可攀的天空,叹了口气,决心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还是不成功的话,他再想其他办法。
秦老秤低头看了眼握在手里的假魔杖,祈祷着奇迹的发生,他慢慢地抬起头,目视前方,目光变得坚毅起来,深深吸了口气,举起手,伸出假魔杖,在空画了个圈。
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秦老秤又惊又喜地看着眼前,他简直难以相信,一个红色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他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