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秤盯着屏障看了好几秒,他用满是污垢的手揉了揉眼睛,又使劲地掐了掐自己的脸,秦老秤疼地“嘶”了一声,但很快又放声大笑起来,因为他确信这不是在做梦。想起这些天的遭遇,委屈,激动和如释重负地感觉像喷薄的泉水一样涌上秦老秤的心头,他笑着笑又哭了起来。
屏障开始变得若隐若现,彷佛马上就要消散了似的,秦老秤停止了抽泣,拭了拭从眼睛里流到脸上的泪水,深呼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盯着屏障,一头冲了进去,小黑紧随其后地从屋里冲了出来,看着秦老秤进入了屏障内。
他几乎刚迈进去身子,屏障就消失了。秦老秤回头看了看,屏障已经不见了。他环顾四周,昏暗的房间里空无一人,高大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就是这儿了”,秦老秤细细打量着周围,心里想到。
秦老秤没有急于行动,他站在原地,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眼神在左右巡视着,屏气凝神地仔细倾听着房间中发出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直到确定屋里确实没人后,才蹑手蹑脚地靠在墙上,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脚步。
秦老秤贴着墙,偷偷潜进了另一个房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用手扒在门框上,探出脑袋,观察着这间房间。一张石头砌成的床从墙上向外延伸出来,看上去像是卧室。
“喵~”,秦老秤正观察着屋内的情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细的猫叫。猫叫声很细小,但对秦老秤来说却如同平地惊雷。秦老秤一个没稳住,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跌进了房间中。
秦老秤摔在了地上,回过头来,发现了声音的来源,压低声音冲门口喊道:“你怎么来了?”
只见小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正蹲在门口,歪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他,“喵”地叫了一声。
秦老秤连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把小黑抱到自己面前,说道:“别出声!”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发出的。
小黑似乎听懂了秦老秤的话,当他把小黑放回到地面时,小黑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歪着头看着秦老秤,一声不吭。秦老秤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随后他扭过头去,在房间里翻找起手镯。
他走向那张石头砌成的床,觉得这么重要的东西,墨无为肯定会睡觉也放在身边。他一只手轻轻地掀起床垫,另一只手伸进去摸索着,然而他将石床摸了个遍,却连手镯的影子也没发现。于是他又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柜子。他蹲下身子,凑了过去,柜子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秦老秤皱着眉,祈求着柜子能小点声。秦老秤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扔在床上,摞成一摞,然而里面除了一些日常的衣物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个小鬼,精明得很”,秦老秤在苦苦搜寻无果后,在心里暗骂道,焦虑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担心墨无为和小蝶可能很快就要回来,一边试想墨无为可能会把手镯藏在哪里。
“也许在别的房间?”,秦老秤停下脚步,心想到。小黑见他停了下来,坐在地上摇着尾巴,更加好奇地盯着他看。
秦老秤一把抱起小黑,走出了卧室,来到了厨房。
“他们不会把手镯放在这种地方吧”,秦老秤正想着,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声。秦老秤低头看了看,由于长时间没人光顾“聚真阁”,秦老秤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收入了,为了节省开支,只能整天靠泡面充饥。
秦老秤一心只想赶紧找到手镯然后离开,但眼下先想办法把肚子填饱似乎才是更加迫在眉睫的事,况且回去之后就只能接着吃泡面了。他抬起头,在厨房里四处打量着,案板上还放着半个胡萝卜。秦老秤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一把抓起那半根胡萝卜,拧开水龙头,随便冲了冲就放进嘴里大快朵颐起来。
秦老秤嘴里咀嚼着胡萝卜,心里稍微冷静了下。现在已经有吃的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手镯然后离开这里。
可问题是墨无为把手镯藏在哪里了呢?秦老秤把嘴里的胡萝卜嚼的不能再碎了才恋恋不舍地咽了下去,随后急不可耐地又咬下一口,在嘴里细细咀嚼起来。小黑被灶台吸引了注意,趁秦老秤不注意将爪子伸了进去,似乎是在掏什么东西。
秦老秤没有理它,他觉得这样也好,至少能让小黑安静一会。他一边吃着剩下的胡萝卜,一边在厨房里搜寻着每一个角落。胡萝卜只剩下一小截了,秦老秤的心也随之再次焦虑起来。他皱起眉头,更加仔细地搜寻着,甚至就连锅都没放过。
“喵~”,小黑轻轻地叫了一声。
“我让你小点声!”,秦老秤听到小黑的叫声后立马扭过头来用压得很低的声音怒斥道,他的胡萝卜已经吃完了。
小黑弄了一身灰,从灶台底下掏出了个什么东西,正在玩弄着。秦老秤蹲下身子将小黑正在摆弄的木匣子拿了过来,小黑抗议地叫了一声,秦老秤不耐烦地说了一声“去”,将小黑轰走。
秦老秤看着这个匣子,匣子已经完全被炉灰包裹,但秦老秤看着这个匣子的大小和形状,觉得十分眼熟,他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露出匣子的真容。他激动地笑了起来,嘴里的胡萝卜还没嚼完,不小心被咽了下去,噎住了。秦老秤本能地咳嗽了两声,锤了锤胸口,将嘴里的胡萝卜全都咽了下去。但他丝毫没有难受,反而如获至宝般地兴奋。他轻轻打开木匣,目光立马被钩了过去,一只金色的手镯躺在匣子里熟睡着,秦老秤认出了这就是他要找的。
秦老秤笑得更大声了,他站起身来,跑出厨房。小黑此时正在房间里闲逛,秦老秤一把把小黑抱了起来,小黑被秦老秤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惊慌失措,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秦老秤毫不理会,将它搂在怀里,不顾身上的灰尘,连脸亲吻着小黑,声音颤抖地说道:“你可立了大功了!”
然而秦老秤还没高兴一分钟,就又因屋外传来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紧张起来。
“不好!”,他暗自惊道,将小黑放了下来,举起假魔杖挥舞起来。
然而就跟第一次尝试时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生。秦老秤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他慌慌张张地又试了一次,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脚步声和交谈声已经越来越近,再拖下去肯定会被抓现行,秦老秤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团团转。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秦老秤紧紧闭上双眼,嘴里嘟囔着,随后他睁开眼睛,手心不断地往外冒汗,使得假魔杖变得湿滑,秦老秤不得不紧紧攥着假魔杖以免从手中脱落。
“喵!”,小黑似乎也看出了情势危急,不安地跺着两只脚,叫了一声。
“别叫!”,秦老秤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声音?”,秦老秤听见屋外的人说道,神经瞬间紧绷起来,他挥了挥假魔杖,只想赶紧回去。
小蝶举着魔杖冲了进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屋内空无一人,墨无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爷爷”,小蝶扭过头,面色凝重地对墨无为说道:“有人来过了!”
墨无为背着手,看着屋内一片狼藉,皱起了眉头。
秦老秤回到了聚真阁内,双手抱着匣子,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彷佛刚刚死里逃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