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练武,蔡旭的指点
李岐哲从地面上挣扎着爬起,后心口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扶着腰,看向身后的合金饭桌。
桌面上,一个清晰的凹陷,边缘的金属因恐怖的冲击力而扭曲。
他身后的协会成员们窃窃私语。
“嘶,武狂这一掌,根本没用罡气,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李观海不是会长的大伯吗?我怎么感觉,那个叫许延的才更像是他侄儿。”
李岐哲只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背过气去。
许延见这架势不对,连忙对李观海解释:“观海大哥,你离家太久,不清楚情况,这位真是你的亲侄子。”
李观海那双虎目狐疑地扫过李岐哲,满是嫌弃:“细皮嫩肉,贼眉鼠眼,哪里像我李家的人?”
“你爹哪个?”
李岐哲踉跄着走近,满脸苦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家父,李斌。”
李观海闻言,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阿斌那小子的种?看着是有点像,莫非你真是他儿子?”
看到这位疯癫大伯终于肯认亲,李岐哲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千真万确!”
“哈哈哈!”
李观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张开铁钳般的双臂,一把将李岐哲死死搂进怀里。
“贤侄你怎么不早说!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都是误会!”
他蒲扇大的手掌,在李岐哲的脊背上猛地拍起来。
“砰!砰!砰!”
每一掌落下,李岐哲的五脏六腑都仿佛在体内翻江倒海,一张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许延看着快要断气的李岐哲,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武道协会的会长没被当场打死,不然这笑话可就太地狱了。
“既然如此,”李观海终于放开他,大手一挥,指向许延,“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但练法得改。”
“许延窍穴未开,你先按照我们李家的《鲲鹏锻体术》走势图,给他松松骨。”
……
半晌之后。
食堂里,响起了阵阵压抑而痛苦的闷哼。
许延感觉自己不是来练武的,是来上刑的。
李岐哲的每一掌都拍在他的背上,一股灼热而霸道的气劲瞬间透体而入,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力道不大,但是酸麻肿胀,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
这股力量,他从未感受过。
它不像魔法元素那样温和有序,可以被精神力引导。
“集中精神!感受气血的流向!”李岐哲满头大汗,低声喝道。
这活儿比他跟同级宗师打一场还累。
每一掌的力道都必须精准到毫厘,既要用罡气震开许延闭塞的窍穴,又绝不能伤及其脆弱的筋骨。
许延咬紧牙关,放弃了用精神力去抵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一个法师的视角,开始分析这股被称作“罡气”的力量。
奇妙。
它似乎源于自身,却又能通过某种方式进行质变,产生远超肌肉力量的破坏力。
和引动空气中游离的魔力不同,这是一种……内循环的能量体系?
就在他沉浸于分析之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岐哲身侧。
蔡旭。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李岐哲的肩膀。
李岐哲浑身汗毛倒竖,整个人如临大敌,罡气瞬间就要爆发!
他全神贯注于为许延开窍,竟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人的靠近。
眼前这人,周身气血尽数内敛,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点外溢。
高手!
这是绝对的高手!
“有何指教。”李岐哲发声干涩。
蔡旭儒雅一笑,仿佛邻家学者:“你就是观海的侄子?”
“是。”
蔡旭不再多言,只是伸出手,一掌轻飘飘地,按向李岐哲的丹田。
李岐哲的视线里,那只手掌瞬间放大。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也避无可避。
罡气本能地就要护体,但那只手掌已经贴了上来。
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抚平了他体内紊乱的罡气,并引导着它们,尽数归于五府。
一收,一放。
行云流水。
“你的天赋不错,但是缺点悟性。世人总说大宗师在于借天地之势。”蔡旭的腔调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李岐哲脑中炸开。
“其实,所谓的‘势’,不过是彻底掌控自身罡气后,一种自然而然的溢出罢了。”
李岐哲怔怔地立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困扰了他整整两年的那层窗户纸,好像……被捅破了。
他感觉自己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但这一步之后,便是天壤之别的大宗师之境。
另一边,独臂的石磊本来还在盘算着怎么跟李观海套近乎,却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心脏狂跳。
这里,竟然还有一位大宗师!
蔡旭……
这个名字,他从未在武道界的任何名录上听过。
这不合理!
任何一位大宗师,都如日月悬空,靠着拳脚打出威名赫赫,怎么可能寂寂无名!
石磊一把拉住旁边武道协会的成员,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你知不知道蔡旭这个名字?”
那成员苦思冥想,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
“旭字是什么?九阳!传说中的九阳大宗师,好像就姓蔡!”
此话一出,周围偷听的几人,瞬间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精神病院?
这他妈是卧虎藏龙的武学圣地!
许延看着周围那些武道协会的人,状态瞬间就变了,像是饿狼看见了羔羊,彻底疯了。
一窝蜂地冲向那些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友。
“这位大哥!我看你骨骼惊奇,必是武学奇才,可否指点小弟一二?”
“大师!我愿拜您为师,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求求了,传我一招半式吧!”
整个食堂,瞬间变成了大型的朝圣现场,一片鸡飞狗跳。
许延感受着体内依旧在冲撞的奇特能量,默默看着这一切。
疯点好。
练武的,好像都得有点精神病潜质。
突然间,许延意识到了,自己和这些精神病并无区别。
他们都能看见,听见亦或者相信某些不存在的东西,不被人理解。
许延当然可以告诉别人,我没病,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去另一个世界,我真的会法术。
然后,对方就会回答“我见过的每个精神病都说自己没病。”
许延想到了李观海,自己当初告诉对方,自己会法术的时候。
他说的是“真的吗?能不能教教我?”
这一刻,许延无比确信,这群疯子,才是自己的同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