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宫廷玉液酒
昏天黑地。
许延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里,周围是无穷无尽的柔软绸缎,密不透风。
他没有轻举妄动。
动手?
八成打不过。
还有两成,是自己会被活活打死。
对方既然费这么大劲把自己带走,而不是当场格杀,就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而恰好,许延对他们也同样感兴趣。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证明他们正在高速移动。
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
最多不过几分钟。
包裹着他的黑暗与绸缎如潮水般褪去,光线重新涌入眼帘。
许延环视四周,身后就是那片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黑森林。
而眼前,赫然耸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宏伟宫殿。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面积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这怎么可能?
梧桐镇周围,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出现这样一座庞大的建筑,就算是魔法也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们的手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神乎其技。
身边的男人,样貌已经全然不同。
不再是那个瘦弱颓丧的酒保,而是一个穿着白色绸缎衣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温文尔雅,气质卓然。
许延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你们是谁?刚刚的酒保呢?”
“我是谁?你又是谁?”
说话的不是酒保,而是许延自己。
他惊恐地发现,声带完全不受控制了,自己的嘴巴开合间,发出的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
就好像,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人彻底掌控了。
“哈哈哈,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神奇?”
那个声音再次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
瞬间,身体的掌控感潮水般回归。
许延踉跄着后退一步,大口喘着气。
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颊,又按住胸口,感受着那剧烈的心跳。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所谓的古彩戏法,和现实世界里那种靠手速和道具的民间杂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但对方这种诡异的能力,真的是法术能做到的吗?
“不要担心。”白衣男子开口了,这次是他自己的声音,“这是‘李代桃僵’,一种掖形法,只是暂用一下你的身体,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仿佛刚刚只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大落活’的?”
许延的心念急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来自哪里?或者说,来自哪个世界?”
白衣男子笑了:“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公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
“我小时候,在家乡见过一帮四处卖艺的人。”
许延迅速编造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他们表演过很多神奇的戏法,其中有一招凭空变出东西的表演,他们就管那个叫‘大落活’。”
白衣男子的眉头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宫殿那朱红色的巨大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吱呀一声。
那扇门,竟然只有薄薄的一片。
这座宏伟的宫殿,是纸做的。
一个身穿五彩斑斓大花袍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白天在镇子中心广场上表演戏法的那个。
“又见面了。”花袍男人冲着许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进来坐吧。”白衣男子侧过身,对着许延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许延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
这座宫殿虽然是纸做的,却并非虚有其表。
里面的桌椅案几,屏风挂画,一应俱全,甚至连地上的方砖都透着一股厚重的质感。
一个穿着青衣的小童,端着一个托盘从内堂走出,托盘上放着一套茶具。
他将茶壶和茶杯放在桌上,为三人各自倒了一杯茶。
茶水是滚烫的,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清雅的茶香。
可那茶壶和茶杯,分明也是纸做的。
“小子,胆子不小啊。”花袍男人率先开口,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那杯纸茶,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叹息。
“见了我们的手段,居然一点都不怕。”
“怕有用吗?”许延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怕了你们就会放我走?”
“哈哈哈,说得好!”花袍男人大笑起来,“陆哥,我就说这小子有意思吧!”
被称作陆哥的白衣男子,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着热气,他的视线落在许延身上,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你说的那些卖艺人,是什么时候见到的?在哪里?”
来了。
他在试探自己。
许延的心脏狂跳,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很多年前了,我记不清了。应该是在……北边的一个小城。”
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哦?北边?”白衣男子陆哥慢悠悠地说道,“是东三省,还是京津冀啊?”
许延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东三省。
京津冀。
这些地名,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们,真的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地方!
花袍男人他伸了个懒腰,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汹涌,满腹牢骚地抱怨起来。
“我说陆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啥也不是,那麦酒跟马尿似的,咱啥时候才能回去啊?我想吃炒肝了。”
他说话时,带着一股子浓郁的京片子味儿,每一个卷舌音都无比地道。
宫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延强行按住自己内心的躁动,不表现出来。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要是在一个异世界见了老乡,搞不好就是血泪汪汪。
许延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种可能性在瞬间炸开。
这是陷阱吗?某种专门针对自己的精神攻击?
幻境?
许延的脸上挤出迷茫与困惑的表情。
“什么?什么东三省,京津冀?我没听过啊。”
“哈哈哈!”
那个穿花袍的男人突然爆发出大笑,他一拍大腿,指着许延。
“嘿,陆哥,你瞧!这小子精着呢,他还装傻!”
被称作陆哥的白衣男子,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将手中的纸茶杯放下,抬起头,温润的视线落在许延身上。
然后,用一种平淡无奇的语气说道:“宫廷玉液酒。”
许延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回答?还是不回答?
回答,意味着彻底交底,将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在这两个深不可测的家伙面前。
不回答,继续装傻,对方百分之百不会相信,天知道他们会用什么诡异的手段来炮制自己。
刚刚那招“李代桃僵”,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赌一把!
许延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轻声回应。
“一百八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