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看着脚下一颗灵石。
灵石浑圆剔透,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但他心中想着赵清水的安危,只想找着她,这一颗灵石,和她的性命相比算的了什么?
反而心中鄙夷起来,脚下不停,想要尽快离开。
可刚走出一步,脚下又多出了一块浑圆东西,却是山元道人又甩手扔出一枚灵石。
这次声响非是一声,而是“啪”“嗒”两声接连,乃是那灵石先重重砸到赵为后脑之上,随即落地,撞在那地面的青石砖上。
赵为顿感后脑一疼,转身怒道:“我……”
他一个“我”字刚出口,却见那老头大袖一甩,紧接着“啪”“啪”“啪”三颗灵石落地,竟是一下子又甩出三颗灵石。
“给我拿酒来!”山元道人大呼,颇有些无赖气质。
赵为见他如此,回转身来,正色道:“老人家,我敬重你是前辈,可我妹妹为了救我,跌入悬崖,生死不知,你既不能帮我寻她,就给我千百颗灵石,我也不能给你拿酒来。”
他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山元道人听了,微微一愣,好像看见什么怪物一样,上下打量了赵为好几眼,惊道:“竟然是个讲义气的,在魔宗,真是少见……少见。”
他痴痴呆了片刻,忽道:“你给我快拿酒来,至于你家妹子,我给你找便是。”
赵为看他模样,邋里邋遢的,头发灰白,凌乱不堪,即使是没有受伤,也不似是个正经货色,况且此时身负重伤,连下地都困难,问道:“你怎给我找?”
老头嘿嘿笑道:“你给我拿酒来,我自有通天本领。”
“你先显示你本领出来,我才信你。”
山元道人满脸不情愿地瘪了瘪嘴,慢悠悠地抬起右手,掌心凭空多出一张淡黄色的灵符。
他又伸手往后腰伤口处抹了抹,指尖沾了点暗红的血渍,以血为墨,在灵符上胡乱画了几个扭曲的符文,随后凑到嘴边轻轻一吹。
那灵符顿时无风自动,化作一道流光,从窗缝飘出屋去,点点灵光在夜色中一闪,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这是?”
山元道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此符名为六丁飞讯符,能御风飞行五十里。虽远不及传回宗门,却能送到最近的的庆平治。庆平治的人见了这血符,便知事情紧急,必然不敢耽搁,不出两日,便能将消息通报回山门,调派人手来寻你妹子。”
赵为却摇头道:“两日太长。”说罢,转身便走。
山元道人却不慌不忙,咂咂嘴道:“两日太长?嘿嘿,你真当老道只有这点本事?”
“你还有什么法门?”赵为定在原地道。
却见山元从裤裆里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红色符纸,神秘兮兮地在赵为面前甩了甩:“看到没有,此符名作御煞飞讯符,比那六丁飞讯符高明的多了,乃是宗门筑基长老亲制,每个道观每半年才有一张。
此符等级甚高,接此符者,必要立时亲自率人赶来,你先给我拿酒来,我便给你打了这张符。”山元道人洋洋自得的说了半天,见赵为还有些犹豫,用无赖似的口气道:
“小子,你自己掂量掂量,修为低微,还受了伤,单凭你一人,在这这地界寻人,与大海捞针何异?不如留在这儿伺候道爷,把道爷伺候舒坦了,道爷自然帮你把妹子平平安安找回来。”
他这话说的难听,却并非没有道理,赵为现在这种状态,要想在偌大山林中顶着千万只寒鸦和那大鸟寻人,确实无异于去送死。
赵为见那张灵符,不似作伪,又观山元那胸有成竹地模样,心中又燃起希望。
于是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五颗灵石一一捡起,揣进怀中,道:“酒在哪里?”
山元道人看他动作,嘴角抽了抽,似是没想到这小子前一刻还义正辞严,下一刻就把灵石收得干干净净,却也没多说,指了指门外道:
“便在西厢房,那里面有一地砖缺了角,你将那地砖搬开,下面便是酒窖,你取一个印着青花的小坛,给我拿来。”
赵为依言,走进西厢房,但见西厢房中有一大书柜,柜子右手的地砖缺了一角,他将地砖搬开,便觉一股酒香扑鼻,其中暗含着绵绵灵韵。
他下了地窖,取了一青花小坛子,复回到东厢,将酒给了老道。
山元道人喝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睛,大赞:“好酒。”
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又忽道:“一个人喝,没意思,你也来一口!”说罢将酒坛一扔,扔到赵为怀中。
赵为哪有心思喝酒,只抱着酒坛发愣。
山元道人道:“你喝了,我才帮你。”
赵为只好喝了,刚要请他打出那张红色灵符,不料山元道人拍拍肚子道:
“老道饿啦,老道要吃肉!你去给老道拿两条大肉来,便在轩场后的晾肉架上。”
赵为无奈,只好再依言给他拿肉。
他随手拿了两条最大的,递给山元道人。
这腊肉带着几分生腥,寻常人吃一小块都觉得腻味,可山元道人却毫不在意,张开嘴大口吞咽,吃得不亦乐乎,让赵为看得不禁咋舌。
片刻间,两条腊肉便被山元道人吃了个精光,他的小腹微微隆起,脸上泛起一层潮红,忽然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懒洋洋地说道:“小子,扶我起来,我要大便!”
赵为现在有求于他,心中火气翻腾,却不敢显露,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老道,又找了个木桶来,折腾了大半晌,才将老道重新扶回床上。
待再发话让他发符,山元道人却忽然双眼贼溜溜一转,道:“且慢,小子,别着急,让我想想……想想……。”
他想了半天,忽然眼神猛地一亮,戏谑地冲赵为道:“对了!我要女人,你给我找女人来!”
说完将眼睛一闭,头一歪,再也不理会赵为了。
赵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浑身发颤,这深更半夜的荒山野岭,哪里去寻女人?
但他此刻希望全系在老道一人身上,半点不敢得罪,只得咬了咬牙,再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出了山元观。
他出了观外,走到山下,看见一间茅草小屋,原来是一处猎户人家。
于是叩开房门道:“我奉山元观山元道人之命,借你家女主人一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