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使眼珠暴突，嘶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带着哭腔。

　　生死簿镇压魂魄本源，审判前尘往事；

　　枉死轮昭示死亡终局，预演凄惨下场！

　　“呃啊——”

　　副使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嚎，仙魂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那幽光与死气彻底撕裂。

　　他本能地挣扎，属于天庭仙官的傲慢与尊严，让他不愿就此屈膝，但魂魄深处传来的战栗却让他几欲昏厥。

　　“区区……地府伪神……休想……本使，本使乃执法仙君座下仙官……你敢……”

　　双重神威之下，副使的仙魂已如风中残焰，明灭不定，其精神防线已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说吧。”

　　孟长庚的声音不高，却似洪钟大吕，在副使魂海中炸响。

　　“你所知晓的，关于仙道修炼的一切，特别是那所谓的‘散仙’与‘真仙’之别，以及……天庭内部对‘香火神道’的真正看法，一字不漏。”

　　“休……休想！”

　　“本使对天庭忠心耿耿……岂会……岂会屈服于你这……小小城隍！”

　　副使咬碎钢牙，字句从齿缝中挤出。

　　只是那颤抖的尾音，以及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对“执法仙君”名号被无视的绝望，出卖了他此刻的色厉内荏。

　　孟长庚也不动怒，只淡然道：“哦？骨头还挺硬？”

　　“看来，不给你上点真格的，你是不知道花儿为何那样红啊！”

　　他神念一动，秩序解析无声无息发动，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悄然探入副使混乱不堪的意识海。

　　无数驳杂的念头、破碎的记忆片段，在孟长庚的感知中飞速掠过。

　　他“看见”了这位副使从一介微末散仙，如何在一次天庭基层选拔中，因一篇歌功颂德的献文得到某位大人物的赏识，从而一步登天；

　　他“看见”了副使为了维持这份“恩宠”与地位，如何疯狂地追求功绩，甚至不惜打压同僚，栽赃陷害；

　　他“看见”了副使在一次私下场合，因未能完成某项“重要”任务，被那位大人物斥责为“无能废物”；

　　从此那份对“功绩”的渴求变得更加病态，对“失败”的恐惧深入骨髓。

　　这傲慢，源于一步登天之后的飘飘然；

　　这执念，实则是对再次被打回原形，甚至被那位大人物彻底抛弃的极致恐惧。

　　孟长庚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与洞悉：“天庭仙官，果然有几分风骨。”

　　“只是，不知这份风骨，在你那位高高在上的‘恩主’眼中，又能值几分功绩呢？”

　　“或者说，”孟长庚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同两柄尖刀刺入副使的魂魄深处。

　　“若是让他知道，你如今成了本座的阶下囚，连一丝有用的情报都吐不出来，这份‘忠诚’，会不会反而成了你此生最大的‘污点’，让你之前所有的‘功绩’都化为乌有呢？”

　　副使闻言，如遭雷击，涣散的眼神骤然凝固，瞳孔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孟长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审度。

　　那先前如附骨之蛆般的魂魄剧痛，竟诡异地减弱了几分。

　　副使仙魂一颤，竟从那冰冷的声音里捕捉到一缕……近乎戏谑的“认可”？

　　“哼，尔等……蛮荒界域的伪神，也敢妄图窥探……天庭仙道之万一！”

　　副使剧烈地喘息着，仙魂明灭不定，声音嘶哑断续。

　　却依旧顽固地挤出最后一丝属于天庭仙官的，源于那一步登天经历的优越感，仿佛这是他维系意志的最后壁垒。

　　“仙道？”

　　孟长庚轻笑一声，那笑声不高，却似带着无形冰棱，敲打在副使脆弱的仙魂上。

　　“本座执掌轮回，观遍生死枯荣。”

　　“尔等所谓的仙道，汲汲于窃取天地灵机以求苟活，与那浩瀚宇宙、无垠大道相比，不过是萤烛之火与日月争辉，也敢妄谈博大？”

　　“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副使像是被戳中了逆鳞，仙魂骤然暴涨又急速萎缩，波动愈发狂乱。

　　“仙道乃天地认可之正途！长生久视，逍遥自在！是尔等……鼠目寸光，坐井观天！”

　　他声嘶力竭，仿佛声音越大，他所坚守的信念便越真实。

　　“原来如此。”

　　孟长庚了然，眸中闪过一丝洞悉。

　　这副使，即便已是案板鱼肉，其道心最深处的执念，依旧是那虚无缥缈的“仙道正统”和在天庭的“功绩”。

　　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诱导：

　　“天庭的功绩，仙道的正统……这些在你心中，竟比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还要紧要？”

　　副使闻言，仙魂剧震，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茫然与挣扎，但旋即被一种更为偏执的狂热所覆盖。

　　“本使……本使此生，皆为……为维护仙道固有之秩序……为捍卫天庭不朽之荣耀而存！”

　　他喃喃自语，与其说是在回答，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最后的心理暗示。

　　“维护秩序？捍卫荣耀？”

　　孟长庚的笑意更浓，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可你现在，如阶下之囚，被本座玩弄于股掌之间，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无。”

　　“你所信奉的仙道，你所效忠的天庭，此刻可曾对你伸出援手？”

　　“你若就此形神俱灭，你那所谓的‘功绩’，不过是史书尘埃；”

　　“你那坚守的‘正统’，又有谁会为你铭记？”

　　“不……住口……住口！”

　　副使的眼神开始涣散，孟长庚的每一句话，狠狠砸在他布满裂痕的精神壁垒上。

　　让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变得可笑起来。

　　“叮！PUA大师孟长庚上线，纠察副使道心持续崩溃中，精神防线-30%！道心裂痕已无法弥补！”

　　“告诉我。”

　　孟长庚的声音变得幽深，好似深渊的呼唤，直接穿透副使混乱的意识核心。

　　“仙道修炼的真正奥秘。从一介凡俗蝼蚁，到你这般所谓的天仙，究竟要跨越何等天堑？”

　　“每一个境界，又深藏着何等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