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惨的是他对那儿子，三太子哪吒，更是个要把老爹气死的主儿，那是真的一点辙都没有。”

　　“父子俩天天吵，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全武行。”

　　“李天王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发际线都后移了三寸！你没发现他最近帽子戴得特别低吗？”

　　孟长庚忽然神秘一笑，眼神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道友既是阐教核心弟子，那定然知道上个月十五那一夜吧？李天王在御马监喝得酩酊大醉……”

　　灵虚子瞳孔猛地一缩，上个月十五？那是……

　　“那天晚上，李天王喝高了，抱着巨灵神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惨绝人寰啊！”

　　孟长庚绘声绘色唾沫横飞地比划着，仿佛亲眼所见。

　　“一边哭还一边把鼻涕眼泪全抹在人家巨灵神的腿毛上，说什么‘这爹没法当了，下辈子投胎做猪也不做神仙’。”

　　“最后吐了巨灵神一身，连那宝塔都当成酒壶要往嘴里灌。”

　　“还是巨灵神怕丢人，硬是用混天绫把他裹着像个蚕宝宝一样扛回去的……”

　　轰隆！

　　仿佛一道九天神雷，精准地劈在了灵虚子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了，脑瓜子嗡嗡作响，甚至感觉眼前有些发黑。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四周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无数道古怪、戏谑的目光投向这边。

　　李靖惧内，父子不和，这在阐教高层确实算不得什么绝密，顶多算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是！

　　李靖抱着巨灵神那满是黑毛的大腿哭诉，还把鼻涕眼泪全抹上去这种极其丢人现眼、毁坏三观的细节，那是绝密中的绝密啊！

　　灵虚子感觉自己心脏都快停跳了。

　　那天晚上，他奉师命正好路过天河边给师伯送丹药。

　　远远瞥见巨灵神扛着个红布包裹的“长条物体”鬼鬼祟祟地往云楼宫钻，那红布里还伸出一只手在乱抓……

　　事后，师尊黑着脸对他下了最高级别的封口令，言辞之严厉前所未有：

　　“此事若传出去半个字，这天庭虽大，却再无你容身之地，定斩不饶！”

　　那是只有极少数核心高层和在场的心腹天将才知晓的丑闻！

　　这个孟长庚……

　　这个刚刚飞升上来的“野神”，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甚至连“像个蚕宝宝一样被混天绫裹着”这种除了当事人根本不可能知道的操作细节，都丝毫不差？！

　　灵虚子喉咙发干，死死盯着孟长庚。

　　如果他是编的，怎么敢编得如此有鼻子有眼？

　　这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太恶心了些？

　　可看他那笃定的眼神……如果他是真的“看见了”……

　　那这所谓的酆都大帝在天庭的情报网，得恐怖到什么程度？

　　甚至，连阐教内部，甚至连云楼宫那种禁地，都有他的眼线？

　　更可怕的是，他在暗示什么？

　　“道友啊，”

　　孟长庚并没有放过已经处于石化状态的灵虚子。

　　他笑眯眯地往前迈了一步，甚至很是自来熟地伸出手，在那件此时显得格外僵硬的道袍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啪、啪。”

　　声音清脆，却像两记重锤砸在灵虚子心口。

　　指尖那一丝属于幽冥地府特有的阴寒之气，顺着肩膀的经络瞬间钻入，冻结了灵虚子体内原本躁动的仙力。

　　“你看，李天王这般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活得都如此憋屈，还得找下属的大腿哭诉。”

　　孟长庚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叹道：

　　“咱们这些做晚辈的，知道了这些掏心窝子的‘心里话’，是不是该多体谅体谅他老人家？”

　　他微微凑近了灵虚子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

　　“少在外面惹是生非，给他老人家添堵。”

　　“毕竟，老年人面皮薄。”

　　说到这，孟长庚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其温和，却让灵虚子感到如坠冰窟的笑容：

　　“只是不知道，万一哪天这些‘私房话’在天庭传开了，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料。”

　　“李天王那是何等爱面子的人，他恼羞成怒查起来是谁嚼碎……”

　　孟长庚顿了顿，漆黑的眸子幽深如潭，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道友你说，他是会怀疑我这个刚来的外人呢，还是会觉得……”

　　“是某个曾经偶遇过真相，却管不住嘴的‘自家人’泄露了出去？”

　　轰！

　　灵虚子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

　　看着孟长庚那张笑眯眯的脸，灵虚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孟长庚这不是在跟他八卦，这是在警告他！

　　这人在告诉他：连李靖这种大佬的底牌我都看的一清二楚，你一个小小的三代弟子，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些秘密如果真的在天庭疯传，李靖为了遮丑，绝对不会动身为一方诸侯的酆都大帝，甚至为了避嫌都不敢公开调查。

　　那怒火会烧向谁？

　　只能是当时知情且地位不够高的“自家人”——他灵虚子！

　　到时候，为了平息李天王的怒火，哪怕是他师尊也保不住他！

　　想弄死他，甚至都不用孟长庚自己动手，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灵虚子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豆大的冷汗，瞬间顺着额头滚落，浸透了他的道袍后背。

　　孟长庚那张笑眯眯的清秀脸庞，在灵虚子眼中变得比恶鬼还要狰狞恐怖。

　　“我……我……”

　　灵虚子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两句狠话找回场子。

　　可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只能发出干涩的气音。

　　“嘘——”

　　孟长庚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最后补了一刀：

　　“你知道得太多了，未必是好事啊，灵虚子道友。”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击溃了灵虚子的心理防线。

　　那种被看穿一切、命运被随意拿捏的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甚至连反驳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什么阐教威严，什么上仙风度，此刻全被求生欲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师尊炼丹炉要炸了！”

　　“我得回去救火！告……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