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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琥珀心计划

  那一声穿透厚重合金门扉、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如同直接擂在每个人的胸腔里,与自身慌乱的心跳野蛮地叠加、共振,带来一种生理性的恶心与眩晕。

  咚……

  间隔长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响起,都让这污浊、冰冷的废弃河道里的空气凝固一分。

  咚……

  粘稠的液体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无声地包裹着僵在原地的众人。

  “里……里面是什么东西?”医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溺死在冰冷的恐惧里。

  操作员死死盯着那扇散发着不祥白光的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平台边缘滑腻的锈迹。

  壮汉将医生和操作员推上相对安全的平台,自己则半身浸在粘稠液体内,巨大的身躯如同磐石般挡在前面,警惕地盯着那扇门,尽管那威胁并非来自门外。

  薇拉的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目光在紧闭的门和秦风那明显被强烈牵引、微微颤抖的右手之间快速移动,脸色难看至极。这诡异的共鸣,绝非好事。

  老人干瘦的脸皮抽搐着,浑浊的眼睛里不再是之前的疯狂或讥诮,而是换上了极度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这个频率……这个共鸣……”他死死盯着秦风发光的手,又猛地看向那扇门,嘶哑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门后的存在,“小子……你……你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其他‘碎片’?或者其他……像你一样的‘容器’?”

  秦风的胃猛地一缩!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容器……像他一样的容器?

  薇拉的目光也瞬间锐利如刀,射向老人:“什么意思?”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秦风,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来看。

  咚!!!

  门后的心跳声猛地加重了一拍!仿佛被门外这细微的动静和交谈所惊动!

  紧接着,那扇严丝合缝的合金气密门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某种精密锁具正在快速解密的机括声!

  咔哒、咔哒、咔哒……

  门上那个散发着白光的复杂锁孔,光芒开始有规律地明灭闪烁!

  “它……它要开了?!”操作员失声惊呼,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

  薇拉和壮汉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老人脸色剧变,猛地挥舞骨杖:“阻止它!别让它打开!不管里面是什么,绝对不能让它出来!更不能让它碰到这小子!”

  但已经晚了!

  嗤——

  一声轻微的气密泄压声响起。

  那扇厚重的银白色合金门,缓缓地、坚定地,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更加冰冷、干燥、带着某种消毒剂和金属混合气味的空气从门缝中涌出,与外界污浊腥臭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柔和而稳定的白光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中倾泻而出,暂时驱散了附近的黑暗。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是一条干净、狭窄、同样是银白色合金材质的通道,墙壁上镶嵌着发出稳定白光的灯带,一路向深处延伸。

  看不到任何活物。

  但是,那沉重的心跳声,却更加清晰了!

  咚!!

  仿佛就在通道的尽头!

  咚!!!

  每一次跳动,都牵引着秦风右手的碎片灼痛加剧!那共鸣感强烈得几乎要让他呕吐!一种莫名的、混杂着恐惧、渴望、排斥的极端情绪,如同风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关门!快把它关上!”老人焦急地嘶吼着,试图用骨杖去撬动门轴!

  薇拉眼神一厉,也意识到绝不能放任门后的东西出来!她手腕一抖,一枚刀片带着尖啸射向门缝后的某个疑似液压杆的部件!

  铛!

  刀片被精准地弹开!那合金门的材质和结构远超想象!

  门,还在不可逆转地缓缓打开!

  已经足以容纳一人侧身通过了!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通道深处,那稳定白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缓慢的……摩擦声?

  像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拖拽着,在地上摩擦前进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模糊的、佝偻的、扭曲的影子,被灯光投射到了通道拐角的墙壁上。

  那影子的轮廓极其怪异,不像人,也不像任何已知生物,仿佛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拙劣造物。

  摩擦声越来越近。

  影子越来越清晰。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个“东西”,缓缓地从通道拐角后,“走”了出来。

  那确实是一个人形。

  或者说,曾经是。

  他(它?)穿着一身沾满污渍、破烂不堪的研究员白大褂,款式古老。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死尸般的青灰色,布满了暗紫色的、如同电路板般的扭曲血管纹路。

  他的动作极其僵硬、迟缓,如同提线木偶。一条腿似乎完全废掉了,拖在身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头颅低垂着,看不清面容,只有稀疏干枯的头发耷拉下来。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他的胸口位置,白大褂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暴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个粗糙焊接上去的、不断闪烁着杂乱电火花的……简陋金属框架!

  框架中央,嵌入着一颗……巨大、缓慢搏动、呈现出暗沉琥珀色的……诡异心脏!

  那颗心脏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带动着那些扭曲的血管纹路亮起微光,发出那沉重如擂鼓般的——

  咚!!!

  声音不再是隔着门板的沉闷,而是真真切切、毫无阻碍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和神经!

  那颗琥珀色的心脏,与秦风右手的光芒,产生了强烈的、肉眼可见的能量共鸣!空气中甚至爆开细微的、暗金与琥珀色交织的电弧!

  “实……实验室的失败品……‘琥珀心’计划……”老人看着那颗诡异的心脏,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惊骇和厌恶,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亵渎、最不该存在的东西,“他们竟然……真的在这里进行了这种禁忌实验?!还把残骸留在了这里?!”

  那“人”似乎被门外的声音和光芒刺激,猛地抬起了头!

  露出了一张……根本无法称之为脸的脸!

  五官扭曲模糊,像是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蜡像!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占满了整个眼眶,瞳孔缩成了两个小小的、不断震颤的琥珀色光点!那光点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无尽的痛苦、疯狂,以及……一种被强行赋予的、对特定能量源的极端贪婪!

  他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平台上,右手光芒最盛的秦风!

  “呃……啊……”他(它)的喉咙里发出一种破风箱般的、无意义的嗬嗬声,拖曳着废腿,僵硬却异常执着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门口挪来!

  目标明确——秦风!

  “阻止它!”薇拉厉喝,更多的刀片射向那怪物的关节和那颗诡异的心脏!

  但刀片打在它青灰色的皮肤和简陋的金属框架上,竟然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无法造成有效伤害!那颗琥珀色的心脏搏动着,散发出一股扭曲的能量场,偏折了攻击!

  壮汉怒吼一声,从冰冷的粘液中跃上平台,巨大的拳头带着残存的能量弧光,狠狠砸向那怪物的头颅!

  砰!

  怪物的脑袋被打得猛地一歪,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但它只是踉跄了一步,随即又以那种扭曲僵硬的姿态,继续向前!它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秦风身上,对其他人视若无睹!

  “物理攻击效果很差!它的核心是那颗心脏!”薇拉快速判断,脸色越发难看。

  老人焦急地看向秦风,嘶吼道:“小子!收敛你的力量!它在被你的‘源血’气息吸引!把它引过来!快!”

  秦风被那怪物毫无生气的琥珀色瞳孔盯着,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惊悚和强烈的排斥感。他拼命试图压制右手的光芒,但那碎片仿佛受到了挑衅和吸引,反而光芒更盛!

  那怪物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几乎要扑到门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阵完全不同频率的、更加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猛地从通道深处传来!

  与此同时,通道两侧墙壁上的白色灯带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疯狂闪烁!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通道内回荡: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未登记‘源血’波动及异常生命信号。】

  【警告:一级隔离协议启动。】

  【清除程序:激活。】

  那正在冲向门口的“琥珀心”怪物猛地一僵,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更高的指令。它那颗琥珀色的心脏疯狂闪烁起来,频率混乱,它发出痛苦的嘶嚎,抱着脑袋跪倒在地,剧烈地抽搐起来!

  紧接着!

  嗤嗤嗤——!

  通道顶部的合金板突然滑开,露出数十个漆黑的喷口!

  冰冷的、带着强烈刺鼻气味的白色雾气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通道,也涌出了门外少许!

  那白色雾气接触到的合金墙壁,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是强效冷凝剂和生物分解毒素混合体!快退!”老人脸色大变,猛地向后跳开,避开涌出的白雾!

  那“琥珀心”怪物在白雾中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身体表面快速凝结冻结,那颗疯狂搏动的心脏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轰隆!

  那扇刚刚打开的合金气密门,以比打开时快十倍的速度,猛地重新关闭!死死锁死!

  将内部的惨嚎、喷射的白雾、以及那恐怖的琥珀心怪物,彻底封死在了门后!

  门外,平台上,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残留的刺鼻气味和一丝丝渗骨的寒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众人惊魂未定,看着那扇重新紧闭、仿佛从未开启过的合金门,久久无言。

  心跳声……消失了。

  共鸣感……也骤然减弱。

  危机,似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暂时解除了。

  但每个人心中的寒意,却比那冷凝剂更加刺骨。

  “琥珀心计划……强制清除程序……”老人喘着粗气,眼神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扇门,“这地方……不仅仅是安全屋……它更像是一个……自动化运行的禁忌实验场!外面那些‘看守’……或许不是在防止外人进来……而是在防止里面的东西……出去!”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秦风那终于逐渐收敛光芒的右手上,充满了更深的忧虑。

  “而你……小子……你对他们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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