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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把能打开禁忌之门的钥匙

  那从塔基深处弥漫出的气息,粘稠、古老,带着一种侵蚀灵魂的饥饿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细密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从那个黑洞洞的裂口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正在疯狂涌出的普通怪物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动作齐齐一滞,猩红的复眼畏惧地望向裂口方向,甚至微微向后退缩,让出了一片空地。

  “正主来了……”操作员的声音干涩,手中的脉冲枪微微放低,战术目镜后的额头渗出冷汗。

  壮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将能量护盾的输出功率推到最大,淡蓝色的光幕变得凝实,发出过载的嗡鸣。医生死死攥着那个刺鼻的喷雾罐,指节发白。

  薇拉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与秦风、壮汉呈犄角之势,指间的银色刀片嗡鸣着,她的眼神锐利如针,紧紧锁定那一片深邃的黑暗。

  咔嚓……咔嚓……

  刮擦声变成了沉重的、拖拽某种重物的摩擦声。

  然后,两只巨大无比的、覆盖着黑曜石般甲壳的镰刀状前肢,猛地探出了裂口,扒住了边缘!

  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捏碎!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躯,缓缓从裂口中爬升而出!

  它依旧保持着节肢动物的基本形态,但体型远超之前的任何怪物,近乎填满了整个塔基裂口!它的甲壳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暗金纹理,与周围黑塔的材质,甚至与秦风失控时浮现的鳞片颜色,有着诡异的相似!

  它的头部没有复眼,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里面是层层叠叠、旋转的利齿,发出低频的、扰人心智的嗡鸣。口器上方,生长着三对惨白的、毫无生气的感光器官,漠然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一种无形的、精神上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

  “嘶……”医生倒吸一口凉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这……这东西的能量签名……和那柄剑……和Nido……有部分同源?!”

  那暗金母体的感光器官微微转动,最终,无视了严阵以待的薇拉等人,牢牢锁定了秦风!

  一种极度贪婪、渴望、仿佛遇到了失落同类的疯狂意念,如同实质的冲击,狠狠撞向秦风的意识!

  嗡——!

  秦风大脑一阵刺痛,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暗金色的流光不受控制地从他皮肤下迸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

  “它……想要我?”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划过脑海。

  暗金母体发出一声尖锐的、穿透耳膜的嘶鸣!那不再是生物的声音,更像是一种能量的尖啸!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速度快得与其体型完全不符!巨大的镰刀前肢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接朝着秦风横扫而来!沿途挡路的几只普通怪物瞬间被切碎成粘稠的肉块!

  “挡住它!”薇拉厉喝!

  壮汉咆哮着,将过载的能量护盾猛地向前推出,试图硬撼这一击!

  轰!!!

  镰刀前肢与能量护盾猛烈撞击!

  淡蓝色的护盾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壮汉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被那恐怖的力量推得向后滑退,双脚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壁垒要碎了!”医生尖叫。

  薇拉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母体侧上方,数枚银色刀片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向母体头部那三对感光器官!

  叮叮叮!

  刀片精准命中,却只在坚硬的甲壳上溅起一溜火星,根本无法破防!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留下!

  母体毫不在意薇拉的骚扰,另一只镰刀前肢扬起,如同打苍蝇般拍向空中的薇拉!

  薇拉在空中极限扭转身形,刀片在拍击而来的巨肢上一点,借力向后翻飞,险之又险地避开,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脸色微微发白。绝对的力量差距太大了!

  操作员的脉冲光束打在母体的甲壳上,只能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记,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该死!这玩意儿甲壳太硬了!常规攻击无效!”

  母体的全部注意力依旧在秦风身上。它撞开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巨大的口器开合,一股暗金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能量的吐息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向秦风!

  秦风瞳孔紧缩,那吐息未至,恐怖的威压已经让他皮肤感到灼痛!他全力向侧方扑出!

  轰!!

  暗金吐息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击中他刚才所在位置后方的岩壁!坚硬的岩石如同被强酸融化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边缘还闪烁着危险的暗金光芒!

  狼狈滚倒在地的秦风惊出一身冷汗。

  这怎么打?!根本无法破防!

  薇拉的声音再次穿透混乱的战场,冰冷而急促:“Nido!感知它的能量流动!甲壳再硬,能量运转也必有节点和缝隙!像你拆解‘巨骸’那样!找到它!”

  像拆解“巨骸”那样?

  秦风的呼吸一滞。那种精准到冷酷的本能再次浮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肋骨断裂的剧痛和体内力量的躁动,瞳孔微微收缩,视野再次发生变化。

  母体庞大的身躯在他“眼中”逐渐变得半透明,甲壳之下,暗金色的能量如同岩浆般在复杂的脉络中奔腾流淌!大部分区域的能量凝实无比,但在一些关节连接处、甲片叠合的部位,能量的流动明显会出现细微的迟滞和涡流!

  那些就是弱点!

  就在这时,母体再次扬起镰刀前肢,狠狠劈下!

  这一次,秦风没有盲目躲闪。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劈下的镰刀前肢与身体连接的肩关节处!那里有一个明显的能量涡流点!

  暗金流光瞬间覆盖右臂!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如同扑向猎物的猛兽,险之又险地贴着劈落的巨大镰刀内侧滑过!

  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他的右手并指如刀,精准无比地刺向那个能量节点!

  噗嗤!

  覆盖流光的指尖,竟然真的刺入了那坚不可摧的暗金甲壳缝隙之中!虽然只有寸许深,但足够了!

  暗金色的、炽热的能量液如同血液般喷射而出!

  “嘶嗷!!!”

  母体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饱含痛苦与惊怒的尖锐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劈落的镰刀前肢也失去了大半力量,歪斜着砸在一旁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有效!

  薇拉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集火它的伤口!”

  操作员的脉冲光束、薇拉甩出的更多刀片,瞬间聚焦于母体肩关节那个被秦风破开的伤口!

  轰!噗嗤!

  能量液喷溅得更加剧烈!母体痛苦地甩动身躯!

  秦风一击得手,立刻后撤,喘着粗气,看着那不断被扩大的伤口,心脏狂跳。

  他能“看”到!

  然而,母体的痛苦和愤怒似乎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那三对惨白的感光器官猛地亮起幽暗的光芒!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混乱的精神冲击如同风暴般席卷整个地下空腔!

  “啊!”操作员首当其冲,抱头痛呼一声,战术目镜瞬间爆碎,鼻血流了出来,踉跄后退。

  医生更是直接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壮汉维持的能量护盾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他本人也晃了晃,靠着箱子才勉强站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薇拉脸色一白,闷哼一声,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甩了甩头才恢复清明。

  秦风同样感到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但他体内那股暗金力量自动流转,竟将大部分精神冲击抵消了!

  母体的目标依旧是他!

  趁着众人被精神冲击所慑的瞬间,它那受伤的前肢不顾一切地再次扫向秦风,同时,巨大的口器再次张开,暗金吐息开始凝聚!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秦风瞳孔缩成针尖,视野中,母体能量流动的轨迹前所未有的清晰!

  前肢扫击的能量节点!口器中吐息凝聚的核心点!

  两个弱点!但他只有一次机会!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选择!

  面对横扫而来的巨肢,他猛地矮身,不是后退,而是向着母体庞大的身体下方冲去!同时,覆盖着流光的左手狠狠抓向地面上一块先前战斗崩落的、边缘锋利的黑塔碎片!

  巨肢带着狂风从他头顶扫过!

  而他也冲到了母体腹下相对脆弱的区域!

  就是现在!

  他怒吼着,将所有的力量灌注于右手,握着那锋利的黑塔碎片,如同握着最后一柄匕首,狠狠刺向母体口器下方、那个正在疯狂凝聚吐息能量的核心点!

  那里没有厚重的甲壳保护!

  噗——!!!

  黑塔碎片齐根没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母体凝聚吐息的动作猛地一僵。

  口器中旋转的利齿停止了转动。

  那三对感光器官中的幽光疯狂闪烁,然后……骤然熄灭!

  庞大的身躯凝固了一秒。

  随即,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落在地!震起漫天尘埃!

  暗金色的能量液如同小溪般从它口器下方的伤口汩汩涌出,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地下空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秦风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母体庞大的尸体旁,握着黑塔碎片的右手兀自颤抖着,暗金流光缓缓褪去,露出被灼伤和反震力撕裂的皮肤,鲜血淋漓。

  赢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

  薇拉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步上前,先是警惕地检查了一下母体的尸体,确认其彻底死亡,然后目光落在秦风血流不止的右手和那枚黑塔碎片上,眼神极其复杂。

  操作员捂着流血的眼睛,挣扎着爬起来。壮汉晃了晃脑袋,重新启动了能量护盾发生器,将昏迷的医生保护起来。

  死里逃生。

  但没有任何喜悦。

  薇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刀片撬动那枚几乎完全没入母体体内的黑塔碎片。

  碎片被拔出,带着粘稠的能量液。

  她看着碎片的断面,又看了看旁边那座沉寂的黑塔,最后目光落在秦风身上。

  “你能感知到它们的能量流动?”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秦风沉默地点点头,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

  薇拉站起身,环视着这片布满怪物尸体、弥漫着血腥和能量液刺鼻气味的远古废墟。

  “看来,‘遗落之根’这次……”她缓缓说道,语气沉重,“捡到的不是垃圾,也不是武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

  “是一把……能打开禁忌之门的钥匙。”

  “而青铜树,甚至其他藏在阴影里的东西……绝不会允许这把钥匙存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柄插入塔顶的巨剑。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里的动静太大了。”

  她的话音未落——

  嗡!!!

  一声更加深沉、更加古老、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嗡鸣,猛地从那柄一直沉寂的巨剑中爆发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响彻脑海,而是真真切切地回荡在整个空间!

  巨剑剑身上的符文再次亮起,但光芒不再刺目,反而变得柔和却浩瀚!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上方的岩层,仿佛连接了天地!

  整个废墟开始剧烈震动,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巨大的岩石从顶部开始崩塌坠落!

  “怎么回事?!那剑怎么了?!”操作员惊恐地大喊。

  薇拉脸色剧变,猛地看向秦风流血的手,又看向那柄产生共鸣的巨剑。

  “不是我们!是它的血!”她瞬间明白了过来,“你的血和它的能量液混合,滴落在黑塔碎片上……进一步激活了这柄剑!”

  “它在呼唤什么?!还是在开启什么?!”

  巨剑的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更加古老的符文如同瀑布般流动!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虚影开始在光柱中缓缓凝聚!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浮现出无数复杂的、覆盖整个空腔的巨大光环!光芒流转,散发出恐怖的空间波动!

  “不好!是超大规模的空间传送阵!被强制激活了!”操作员看着仪器上彻底乱套的读数,失声惊呼,“目的地未知!稳定性未知!快阻止它!”

  但如何阻止一柄可能是神话时代遗留下来的禁忌之物?

  壮汉试图用能量冲击光柱,却如同泥牛入海!

  薇拉的刀片根本无法靠近!

  光柱中的虚影越来越清晰,那似乎是一个……王座?王座上,仿佛有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身影正在缓缓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他们身上!

  空间扭曲到了极致!

  “来不及了!”薇拉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几乎脱力的秦风,对其他人吼道,“靠近我!能量护盾最大输出!准备应对冲击!”

  壮汉扛起昏迷的医生,操作员连滚爬爬地冲过来。

  脚下的巨大光环光芒达到了顶点!

  整个视野被无尽的暗金色光芒吞没!

  失重感猛地传来!

  仿佛整个灵魂都被从身体里抽离出去!

  在意识彻底被扭曲的空间洪流淹没前的最后一瞬,秦风似乎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叹息,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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