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陆昭消失
咚咚咚!
翌日清晨,赵杞正在睡梦中,客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赵大人,起床了吗?我是杨俊。”
赵杞朦胧睁开双眼,瞥了眼窗外天色,不过卯时左右。
如此早,杨俊来做什么?
带着这一疑惑,他迅速起身穿衣,然后来到房门口,捋了捋头发,缓缓打开房门。
只见杨俊在门口来回踱步,一脸焦灼之态。
见赵杞睡眼惺忪,杨俊躬身拱手,一脸歉意:“惊扰大人休息,还望见谅。”
“无妨。”赵杞摆摆手,一脸疑惑,“杨兄弟,你这是...?”
“赵大人,陆县尉不见了。”
“谁不见了?!”
赵杞眉峰微凝,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次问道。
“陆县尉!陆大哥!”杨俊喉间滚动,急声道,“自昨日午时吃过酒后,大哥便消失不见了。”
“县尉公廨可去寻过?”
“去过了,廨中杂役未曾见他回来,衙门之人我也问过,昨日午时后,再无人见过大哥。”
“公廨和衙门都未曾回,难道独自去寻凶手了?”
赵杞指腹轻柔,正思索间,杨俊忽然对他重重一揖,眼神中满是焦虑:
“赵大人,我与大哥虽非亲生,但情同手足。那凶手武艺高强,若大哥孤身一人前去,我心中实在着急。
赵大人神机妙算,算无遗策,恳请你出手,帮我寻找大哥。
此番恩情,我杨俊铭记于心,日后若有差遣,定万死不辞。”
赵杞闻言,轻抬他的手臂,安慰道:“杨兄弟切勿着急,陆县尉行事缜密,忽然不告而别,定是发现了什么。
你先带我去王林与陈忠的凶案现场,看他是否有给我们留下线索?”
“多谢赵大人相助。”杨俊再次拱手道。
在杨俊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城南的“猎户酒家”。
发生了这么大的命案,酒肆早已歇业。二人步入后院,目光所及之处,皆挂满白布,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悲伤之中。
一见到杨俊,王林妻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她垂眸掩哀问道:
“官差大人,这都三日了,我丈夫尸首,何时才能领回来安葬?”
“王妇,你丈夫死于非命,衙门需验尸留作证物。”杨俊语气温言,“等调查完毕,会通知你去领的。”
一听这话,王林妻子更加伤心了,他声音颤抖:
“若衙门迟迟未破案,那我丈夫尸首,岂不是便不归还了?”
“当然不会,我们今日来就是调查此案的。”杨俊转移视线,声音有些发虚,“我想...用不了多久,此案便会真相大白。”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三日?五日?还是十日。”
王妇痛哭流涕的声音,惊动了灵堂内的人,众人纷纷走到院内,横眉冷眼望着二人。
王妇越哭越大声,最后索性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可怜我那心地善良的丈夫,孤身躺在衙门内,尸身发臭了都无人知晓。”
杨俊见状,正欲以暴喝等常规手段处理,赵杞向前一步,急忙阻止了他。
“杨大人,不要将矛盾激化,且让我来处理。”
不等杨俊回应,赵杞行至王妇跟前,轻声说道:
“王妇,你丈夫尸首,最迟后日便可领回安葬。
你若信不过官府,陆县尉为人总该信任吧?后日,我们定将王林完整尸首交还于你。
但此刻执意阻拦,便是妨碍公务,就莫怪我等依法追究了。”
赵杞恩威并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王妇闻言,当即从地上坐了起来,带着将信将疑的目光问道:“这话可是当真?”
“当真。”赵杞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现在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不能有任何隐瞒,知道吗?”
“官差大人,你想问什么?”
王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起身。
“昨日陆县尉可曾来过?”
“来过,还上了屋顶,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他进入院后,在哪些地方停过,你仔细回忆。”
“他先进屋问了些话。”王妇凝神思索,目光在院中游移不定,片刻后蓦然定格在南院角落,
“出来后便从那里翻上房顶,随后在院门处徘徊许久,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南边角落!
赵杞眼角微微一颤,目光射向王妇所指角落。
身旁的杨俊,这时低声说道:“赵大人,那里便是王林遇害位置。”
不用他解释,赵杞也猜到了。
移步至南院角落,周围血迹早已被清洗干净,从此处抬头,飞檐翘角横在眼前。
赵杞摩挲下巴思考,旋即转头问杨俊:“杨兄,你可会轻功?”
“赵大人,杨某愚钝,学不会这飞檐走壁的本领。”
“你与陆县尉从小一起生活,就没学过一招半式?”
“陆大哥乃武学世家,从小习武,学什么都快。”杨俊失笑摇头,“我虽与他一起长大,但天资太差,曾教我几次都没学会。”
赵杞哑然一笑,深有同感,悟性这东西,确实与生俱来。
最终,王林两个儿子搬来梯子,杨俊这才爬上了屋顶。刚站稳身子,他便惊呼道:
“赵大人,屋顶上有血迹!”
“滴落的血迹可是向南而去?”赵杞抬头询问。
“没错,正是向南。”
“我知道了,你看飞檐上有灰尘吗?”
杨俊闻言,伸手在飞檐上一拭,指尖并未沾染灰尘。随后又在瓦片上随意一抹,纤灰立现。
他眉头一蹙,这飞檐似乎干净得异乎寻常,当即对赵杞道:
“赵大人,飞檐上纤尘不染。”
“行了,你且下来吧。”赵杞沉声道。
回到地面,杨俊迫不及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赵大人,这飞檐...莫非有何异常之处?”
赵杞并未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凶手是如何杀害王林的?”
杨俊想也未想,便脱口而出:“定是趁他不注意,从背后偷袭,然后跃上屋顶逃离了凶案现场。”
赵杞不可置否一笑,轻轻摇头:“地面与屋顶高约六尺,且白墙并无借力痕迹。
照你的意思,凶手杀害王林后,提着头颅直接跳上了屋顶?”
“这...”
杨俊喉结微微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颓然闭上了嘴。
他如何不知飞檐走壁的要领,但前提是要借助力,直接一跃六尺高,现实中,说什么也不可能。
略作犹豫,杨俊虚心请教,言辞恳切:“赵大人,你就别和我打哑谜了,凶手究竟是如何杀害王林的?”
赵杞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飞檐翘角之上:
“答案,就在上面!”
见众人听得一头雾水,他继续解释道:
“其实凶手从始至终都未曾落地,而是双腿悬挂在飞檐,以倒挂金钩之势将王林杀害。
这也解释了,为何屋顶处处积灰,唯独飞檐之上一尘不染。”
此言一出,满院沉寂,这种杀人手法,闻所未闻。
杨俊从震惊中回过神,立刻追问道:
“赵大人,这飞檐不过是卯榫堆接的木作,一个成年男子少说也有百十斤重,它如何承受得住?”
赵杞目光如刃,反问道:“谁告诉你凶手就一定是男子?”
“大人的意思...”杨俊一脸难以置信,“凶手不是男子?”
“没错,从飞檐所留线索判断,凶手正是一名女子!”

